“每天一到三枚三阶晶核？”

    方晴点头。

    “一到三枚。看运气。但运气不会太差。几十万丧尸在迷宫里互相厮杀，每天都有进化的。杀不完，取不完。”

    孙浩想起陆成的家底——他攒了快两年，才七枚。陆成还说那是他的骄傲。七枚三阶晶核，铁血党三天就能拿到。三天对两年。他不想比了，比不了。

    方晴转身走下高墙。

    “走，去万兽山。”

    万兽山。

    孙浩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出口。出口被铁栅栏封住了，四米高，间隙十厘米。栅栏外面站着联邦军的士兵，枪口朝下。山谷里面有东西在跑，在叫，在打架。变异兽。一阶的、二阶的，几千只挤在两平方公里的山谷里。密度不低，厮杀不少。进化的速度不慢。一阶会进化成二阶，二阶会进化成三阶。三阶出现了，联邦军进来猎杀，取晶核。不是等它们进化了再杀，是养着杀。

    孙浩抓着铁栅栏，往里看。一只变异硕鼠从灌木丛里窜出来，从他面前跑过，体型像猫，灰黑色的毛，尖爪能破普通衣物。速度很快。但变异硕鼠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山谷里还有更高级的。青纹野狼、刺背野狸、岩甲黑棕——不，岩甲黑棕已经被杀了。三阶变异兽被杀了，取了三阶晶核。

    “这是万兽山，联邦军的历练之地。新兵在里面练胆量，老兵在里面练战术，精锐在里面练极限。变异兽是陪练。陪练不听话，会被杀。听话的，继续当陪练。”

    孙浩松开铁栅栏，退后一步。

    “你们……把变异兽关在里面养着？”

    方晴看着他。

    “养着。养肥了杀，杀了取晶核。晶核升阶，升了阶继续养。循环。”

    孙浩没有说话。他看着山谷里面那些奔跑的变异兽。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猎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取晶核。它们只知道跑。跑不出去。跑不出去，就一直在里面。跑到死，死到变成土。土养新变异兽，新变异兽继续跑。

    孙浩转过身，看着方晴。

    “我能不能留在江城？”

    方晴看了他一眼。

    “可以。先拿白卡，住满三十天拿浅绿卡。住满一年拿深绿卡。深绿卡可以申请入党。入党了就是黑卡。白卡期间，联邦包吃包住，不发工资。浅绿卡期间，联邦包吃包住，发基本工资。深绿卡期间，联邦包吃包住，发绩效工资。黑卡期间，联邦包吃包住，发绩效工资加年终奖。”

    孙浩点了点头。

    “我留下。”

    方晴转身走下山谷。

    “走，回地下城办手续。”

    孙浩跟在方晴后面。他想起陆成，想起陆城基地的城墙、壕沟、哨塔、机枪。想起陆成的铁盒，铁盒里那几枚三阶晶核。想起陆成说的“要有奉献精神”。他不想奉献了。他的奉献换来了什么？临时居住证？排不完的队？考不完的试？面不完的试？干不完的活？不给钱。他不想奉献了。

    孙浩走在江城的街道上。没有丧尸，没有尸潮，没有嘶吼声。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吹过破碎的窗户，吹过倒塌的楼房。他走到地下城入口处，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男人。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搬东西。不是逃难，是过日子。

    孙浩低下头，跟着方晴走进了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