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初秋。

    江城，城外。

    楚风站在江城的边缘，看着眼前的街道——没有丧尸！

    一条街走完，没有。两条街走完，没有。三条街走完，还是没有。

    他走了半个多小时，进了十几栋废弃的居民楼，翻了三四个地下室，一只丧尸都没看到。

    街道上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路面，吹过破碎的窗户，吹过倒塌的楼房。很安静，安静得像末世前。

    但末世前不是这样的，末世前有人。现在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楚风蹲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他走了很远的路，从宜城到江城，走了一个多星期。

    路上遇到了不少丧尸，一阶的、二阶的，还有一只三阶的。他绕开了三阶的，杀了几只二阶的，杀了几十只一阶的。

    楚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城区，看到了人——不是几个，是几十个。

    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打扫街道，有人在修房子。不是避难，是过日子。楚风走到一个正在搬砖的中年男人面前。

    “你好，请问——”

    中年男人头都没抬。

    “新来的吧？去那边登记。先拿白卡，住满三十天换浅绿卡。浅绿卡住满一年换深绿卡。深绿卡可以入党。入党了就是黑卡。别插队，排队。”

    楚风愣了一下。

    “我不是来登记的。我找人。”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找谁？”

    “颜如梦。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中年男人放下砖头，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

    “颜如梦？那不是林希首席的女人吗？你找她干什么？”

    楚风的脸色变了。不是红，是白。白了一瞬，又红了。他的手攥紧了背包带子。林希首席的女人。颜如梦是林希首席的女人。他找了她快两年，从宜城找到江城，从末世第一天找到现在。她成了别人的女人。他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在发抖。

    中年男人看他的脸色不对，退后了一步。

    “你没事吧？”

    楚风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不能走，还没确认她是不是自愿的。也许是被骗了，也许是被逼的，也许是被欺负了。他要问清楚。

    楚风走回来，站在中年男人面前，“她在哪里？”

    中年男人看着他。

    “在地下城。林希首席的办公室里。你进不去。地下城只有深绿卡和黑卡才能进。你是白卡，进不去。”

    楚风攥紧拳头：“我一定要进去。”

    中年男人笑了——不是好笑，是“你这人真有意思”的那种笑。

    “小兄弟，你这笑话真好笑啊。你不过才三阶，江城生存联邦有上百个三阶。你进地下城？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楚风的脸更红了。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穿着浅绿色的马甲，胸口别着一张浅绿卡。他听到楚风的话，笑了。

    “三十年后就是莫欺中年穷。又过三十年，莫欺老年穷。要是再过上三十年，死者为大。”

    中年男人也笑了。

    “哈哈哈哈，对了，记得把白卡办了。别光顾着喊口号，白卡不办，连流民区都住不了。住不了流民区，晚上睡大街。睡大街，巡逻队会把你当可疑人员抓起来。抓起来，审问你。审问你，你又说‘莫欺少年穷’。巡逻队的人听了，会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江城的精神病院虽然没丧尸了，但铁门还在。关进去，你出不来。”

    年轻人接话了。

    “我提醒一下，三十年时间都够颜如梦生十几个孩子了。”

    中年男人补了一句。

    “即使是哪吒，也才怀胎三年。三十年都够生十个哪吒了。”

    楚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他不是怕，是愤怒。愤怒到说不出话。他转身走了，不是往城外走，是往城里走。他要去找地下城，去找颜如梦，去找林希。他要问清楚，她是不是自愿的。她不是自愿的，他带她走。她是自愿的，他……他还没想好。

    中年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

    年轻人蹲下来，继续搬砖。

    “不是爱情，是执念。爱情不会让人这么蠢。执念会。”

    楚风走了很久。

    从城区走到城北，从城北走到山脚下。地下城在山里面，入口在山脚下。

    他看到了入口，铁门，混凝土结构，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他走过去，士兵拦住了他。

    “白卡呢？”

    楚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