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初秋。江城，流民区。

    楚风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白卡。塑料卡片，白色，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看够了，装进口袋。

    帐篷区很吵，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呼噜。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帐篷漏风，而是脑子里乱。

    旁边帐篷里住着一个中年男人，浅绿卡，在联邦的农场干活。他蹲在帐篷门口吃红薯，红薯是蒸的，剥了皮，冒着热气。

    楚风看着他吃，肚子叫了一声。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掰了半块红薯递过来：“新来的？”

    楚风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但没吐出来。

    “嗯。”

    “从哪来？”

    “宜城。”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宜城，听说过。那边丧尸多，不安全。来江城就对了，这里安全。”

    楚风咽下红薯。

    “江城的丧尸……去哪了？我走了半个多小时，一只都没看到。”

    中年男人咬了一口红薯，嚼了两下，咽了。“都关进尸骨囚笼了。”

    楚风的手停住了。

    “什么！关进去了！江城有几十万丧尸啊！”

    中年男人不以为然。

    “几十万？不止。赶尸行动赶了快两个月，一天一万只，加上之前建囚笼的时候关进去的，现在有五六十万了吧。我没数过，顾爱国知道。顾爱国是管仓库的，什么都记在账本上。”

    楚风张着嘴，红薯从手里掉在地上，可他顾不上捡了。

    五六十万只丧尸，关进一个笼子里。

    这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是不可能的。丧尸会进化，三阶丧尸有智力，四阶丧尸会指挥。五六十万只关在一起，互相厮杀，进化速度会快得吓人。

    几个月就会出四阶，一年就会出五阶。笼子关不住它们。

    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笼子。不是好奇，是找弱点。找到了弱点，就能破坏它。破坏了它，丧尸跑出来，联邦就完了。

    联邦完了，林希就完了。林希完了，颜如梦就自由了。

    楚风站起来；“尸骨囚笼在哪？”

    中年男人指了指北边。

    “城北，郊外。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一个小时就到了。不过你进不去，那里有驻军。一个营，三百人，十几个三阶。你一个白卡，到不了门口就会被拦下。”

    楚风没有回答。他走出帐篷，往北走。

    走了快一个小时，他看到了高墙。六米高，混凝土浇筑，八十厘米厚。整圈环绕洼地，没有缺口，只有三处闸门。墙顶上有值守岗亭，每隔二十米一座。岗亭里有人，有重型弓，有倒刺绳箭。墙外面是平原，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丧尸。只有墙。

    楚风蹲在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看着那座高墙。他前世见过很多基地的城墙，有高的，有矮的，有厚的，有薄的。但没有一座城墙是为了“关丧尸”建的。所有的城墙都是为了“挡丧尸”，不是“关丧尸”。挡和关不一样。挡是被动的，关是主动的。挡是等丧尸来，关是把丧尸关进去。

    楚风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朝高墙走过去。走了不到一百米，哨塔上的人看到了他。

    “站住！干什么的？”

    楚风停下脚步。

    “我是白卡，想看看尸骨囚笼。”

    哨塔上的人从岗亭里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卡不能靠近尸骨囚笼。退回去。再往前走，开枪了。”

    楚风没有退。

    “我就看一眼。”

    哨塔上的人没有再说话。他拿起了枪，不是弓箭，是步枪。枪口对着楚风。

    楚风退后了几步，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流民区，绕到了高墙的另一侧。他蹲在墙根底下，手按在墙面上。力场护盾在掌心展开，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感知的。他感知墙体的厚度、硬度、结构。混凝土，钢筋骨架，八十厘米厚。他的力场护盾能挡住子弹，但挡不住这堵墙。墙太厚了，护盾打不穿。

    楚风站起来，沿着墙根走。

    他走了很久，走到了一个闸门前。闸门是钢板焊的，铁链锁着。门上面是墙，墙上面是哨塔。哨塔上有人在换班。

    楚风蹲在闸门旁边，耳朵贴着门板。门板后面是迷宫。他听到了丧尸的声音——脚步声，嘶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很多丧尸，很多很多。

    楚风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他看着那扇闸门，脑子里在计算。闸门是唯一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丧尸进得去，出不来。但人能进去。人进去了，就能破坏迷宫。迷宫破了，丧尸就跑出来了。丧尸跑出来，五六十万只，联邦挡不住。联邦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