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秋。

    江城，流民区。

    消息在工地上传开了。尸骨囚笼的守军要换防——不是全部换，是换一半。

    一营调去楼式基地轮训，三营从地下城调来补充。

    换防的时间是三天后，换防的时候闸门会开，守军会少，巡逻的空档会大。

    楚风蹲在工地上搬砖，耳朵竖着。

    两个浅绿卡在墙根底下聊天，一个说“一营要走了”，另一个说“三营还没来，那几天囚笼的守军少了一半”。

    第一个说“闸门要开，运物资进去”。

    第二个说“巡逻的空档大了，别让外人混进去”。

    楚风把砖头放下，擦了擦汗。

    换防。三天后。闸门开。守军少。巡逻空档大。

    他在脑子里画出了时间表——第一天，一营撤走。第二天，物资运送。第三天，三营进驻。第一天和第二天之间有一个晚上的空档。一营走了，三营没来。闸门要开，守军在忙。巡逻的人少，空档大。

    他可以溜进去。溜进去，炸墙。墙炸了，丧尸跑出来。丧尸跑出来，联邦就乱了。乱了，他就能找到颜如梦。找到她，带她走。

    楚风站起来，继续搬砖。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脸上没有表情。不能被人看出来。被看出来了就完了。他搬了一天的砖，手磨破了，腰酸了，脚后跟疼了。但心里在倒计时。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够了。

    晚上回到帐篷，他躺下来，耳朵贴着地面。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尸骨囚笼的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他在数，一营撤走的脚步声，三营进驻的脚步声。数不清，但他知道人很多。人很多，空档就不好找。人不多，空档就好找。他要找的是人不多的时候。

    楚风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布。布上有洞，洞外面是天空。天上有星星，很多星星。他想起颜如梦。三天，七十二小时。很快——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不是在地下城里见，是在乱中见。她跑出来，他接住她。带她走。去哪？不知道。但不在江城。江城在他看来不是她的家。

    第三天晚上。

    尸骨囚笼，高墙外围。

    楚风蹲在灌木丛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撬棍。撬棍是从工地的废料堆里捡的，半米长，拇指粗，一头弯，一头直。他握着弯的那头，直的那头在地上轻轻点着。高墙上的值守岗亭里有人，灯亮着，人影晃动。闸门开着一条缝，铁链垂在地上，锁挂在门环上，没锁死。

    巡逻的士兵从墙根下面走过，脚步声很重，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楚风数着。第一个过去了，第二个过去了，第三个过去了。第四个还没来。他站起来，弯腰跑到闸门前面，侧身挤进门缝。

    进去了。

    里面很黑，很臭。尸土的味道，腐腥味浓烈，刺鼻。他蹲在闸门内侧，耳朵竖着。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没有对讲机的电流声。他站起来，往前走。脚踩在尸土上，软绵绵的，泥泞，粘脚。他走得很慢，怕发出声音。手电筒不敢开，怕被看到。他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墙。丧尸水泥墙，三米高，四十厘米厚，表面粗糙，像磨刀石。

    楚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是从工地上偷来的水泥、沙子和水，混在一起，搓成一个小球。不是用来炸墙的，是用来腐蚀墙的。水泥是碱性的，沙子是磨料，水是溶剂。混在一起，抹在墙上，能腐蚀丧尸水泥的表面。不是一下子腐蚀穿，是慢慢腐蚀。他不需要一下子腐蚀穿，他只需要腐蚀出一个坑。坑里塞进炸药。炸药炸开，墙就裂了。墙裂了，丧尸就出来了。

    楚风蹲下来，把手伸进布袋，抓了一把水泥砂浆。抹在墙上。一下，两下，三下。墙面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的泥浆。他继续抹，抹了巴掌大的一块。然后等。

    等了几分钟，他用手摸了摸抹过水泥砂浆的地方。表面软了，用手指一抠，抠下一小块。有用。他继续抹。抹了更大的一块。

    “有人要破坏尸骨囚笼！”

    楚风的手僵住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墙上面，是墙外面。哨塔上的人看到了他。不是看到他，是看到了手电筒的光。他没有开手电筒。是闸门外面巡逻的士兵开了手电筒，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在了他的背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楚风转身就跑。往闸门跑。闸门关上了。不是他关的，是外面的人关的。铁链哗啦哗啦响，锁扣上了。他推门，推不开。门从外面锁了。他出不去。

    “有人要破坏尸骨囚笼！”声音在外面炸开，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吹哨子。哨声尖锐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什么！他要害死联邦的人吗？”

    又一个声音，从高墙上面传下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附和，越来越多人听到了，越来越多人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