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秋。

    江城，地下城B2层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

    白纸黑字，标题很大——“关于楚风意图破坏尸骨囚笼、危害联邦安全的通告”。

    内容写得很详细——楚风，男，二十五岁，宜城人，三阶特殊系异能者，异能是防御。

    于前日晚间潜入尸骨囚笼，试图破坏迷宫墙体，释放关押在内的五六十万只丧尸。当场被发现，暴力抗法后畏罪潜逃。

    通告的下面还有一行字，字体加粗——“楚风的行为已构成对江城生存联邦全体公民安全的严重威胁。经联邦议事院审议，一致认定楚风为江城全民公敌。凡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二阶晶核十枚。凡窝藏、包庇、协助楚风者，以同罪论处。”

    公告栏前面围了很多人。浅绿卡、深绿卡、黑卡，都来了。有人念出声，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骂。骂的不是联邦，是楚风。

    “这人疯了吧？破坏尸骨囚笼？丧尸跑出来，大家都得死！”一个浅绿卡的中年妇女攥着拳头，声音很大。

    “听说是从宜城来的，来了没几天就想搞破坏。宜城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一个深绿卡的建筑工人咬着烟头，语气不善。

    “不能这样说宜城人，我隔壁帐篷的老王就是宜城来的，人家老实巴交的，天天搬砖。这个楚风是例外。”另一个浅绿卡的老头蹲在墙角，插了一句。

    “例外也不行！破坏尸骨囚笼就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这种人抓到了就该枪毙！”中年妇女的声音更大了，周围几个人点头附和。

    公告栏旁边站着两个联邦军的士兵，维持秩序，也在听。

    他们不插嘴，但他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嘴抿着，下巴抬着，眼神硬邦邦的。楚风是全民公敌，抓他是联邦军的职责。谁抓到了，谁立功。立功了，升阶。升阶了，变强。变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流民区。

    楚风的帐篷被掀了。被褥扔在地上，背包被翻了个底朝天，衣服散了一地。旁边帐篷的人围过来看，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吐了口唾沫。

    “白卡就是事多。老老实实搬砖不行吗？搞什么破坏？”

    “宜城来的。那边的人野，不服管。”

    “不服管就别来。来了又不守规矩，害人害己。”

    没人替楚风说话。不是不敢，是不愿。因为他们也住在江城，也靠尸骨囚笼活着。丧尸关在笼子里，他们才能在外面安心走路、干活、过日子。楚风要破坏囚笼，就是要害他们。害他们的人，不值得同情。

    地下城，B2层办公室。

    林希靠在椅背上，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气运值变动：设计使气运目标“楚风”成为“江城全民公敌”，气运流失-1000】

    【楚风剩余气运值：2200】

    林希关掉面板。楚风的气运值从五千掉到两千二，掉了一半多。不是他打的，是联邦的体系打的。公告栏上那张纸，议事院的审议，公民的议论，士兵的眼神，流民区被掀翻的帐篷——这些都是体系的一部分。体系在运转，楚风的气运在流失。

    温柔漪站在办公桌前面，本子翻开。

    “公告贴出去了。议事院全票通过。基层反应很强烈。民众自发组织巡逻队，在城区各处搜捕楚风。虽然我们知道他已经逃出江城了，但民众不知道。他们还在搜。这对联邦来说是好事，民众的参与感增强了，对联邦的认同感也增强了。”

    林希点了点头。

    “楚风现在在哪？”

    温柔漪翻了一页。

    “马腾带着三十个三阶在追。按计划把他往淮港市方向赶。他已经过了江城地界，进了淮港市范围。按照他的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到陆城基地。”

    林希靠在椅背上。

    “陆成那边有动静吗？”

    温柔漪摇头。

    “还没有。但我们的侦察兵看到陆城基地的人在城外加固工事，增加了巡逻。陆成可能已经听说楚风的事了，但他不知道楚风正在往他那边跑。他以为楚风还在江城。他以为我们在抓楚风。他以为他可以在旁边看笑话。他不知道，笑话是他自己。”

    林希站起来，走到窗边。地下城的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秋天了，天高气爽。适合打仗。不冷不热，士兵不累。子弹不卡壳，枪不结冰。路上没有积雪，车辆不陷。适合出兵。

    林希转过身。

    “让马腾继续赶。不要把楚风逼得太紧，逼太紧了他会走别的方向。给他留条路，让他觉得是自己选的。让他觉得是自己聪明，逃到了陆城基地。让他觉得陆成是他的救星。让他觉得他还有机会翻盘。”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马腾继续赶。留路。诱楚风入淮港市。让楚风自以为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