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秋。

    江城，地下城B2层办公室。

    地图铺在长桌上，淮港市在右上角，江城在左下角。

    两个城市之间隔着一百五十公里的荒地、公路、废墟。

    林希站在地图前面，手指在淮港市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马腾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温柔漪站在旁边，本子翻开。

    马腾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脑子里在算账。淮港市，陆城基地，有一万多人。

    城墙、机枪、壕沟。打下来，要死人。打下来了，还要派人守。守住了，还要管。管好了，还要养。养不活，还要饿。饿死了，就白打了。

    “首席，消灭了对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占领淮港市了？”

    林希看了他一眼。

    “不占领。”

    马腾愣了一下。不占领？打下来不占领，那打它干什么？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林希不会做没用的事。他等林希说。

    林希的手指从淮港市移回江城。

    “末世后人口太少了。人口基数严重不足。末世前江城有几十万人，现在联邦只有不到两万人。淮港市也有一万多人。加起来不到三万。三万人口，守两个城市，分兵两处。一处一万五。一万五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尸潮来了守不住，变异兽来了打不过，敌人来了跑不掉。分兵就是送死。”

    马腾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末世前江城的热闹——街上全是人，车上全是人，商场里全是人。现在江城的街道空了，废墟空了，只有联邦的一万多人散在各个角落。一万多人放在几十万人的城市里，像撒了一把芝麻。看不见，摸不着。连一条街都填不满。

    林希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淮港市到江城。

    “占领其他城市后，我们要分兵，要建设城市。可我们已经把江城建设好了。地下城、楼式基地、尸骨囚笼、万兽山。城外的农田、工坊、仓库、军营、训练场。这些东西不是一天建成的，是花了快两年建成的。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去淮港市从头建？为什么要分兵两处，让敌人各个击破？”

    马腾的眉头松开了。他懂了，不是占领，是搬家。把淮港市的人搬到江城来。江城有空房子，有地下城，有楼式基地。来了就能住，不用再建。来了就能干活，不用再教。来了就能打仗，不用再练。

    “把淮港市的人迁到江城。”

    林希点了点头。

    “对。淮港市的人搬到江城来。陆城基地的城墙、壕沟、哨塔、机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搬过来了，陆城基地就是空壳。空壳不需要占领，不需要分兵，不需要建设。让它空着，丧尸会住进去。丧尸住进去了，我们去抓。抓了送尸骨囚笼。循环。”

    马腾的脑子里在画图。淮港市的人搬过来，江城的人就多了。人多了，兵就多了。兵多了，联邦就强了。联邦强了，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去更远的地方，带更多的人回来。更多的人回来，联邦更强。

    马腾点了点头。

    “那陆成会同意吗？”

    林希看着他。

    “死人的意见不重要。”

    马腾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明白。”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占领淮港市。迁人口至江城。死人意见不重要。”

    她合上本子，看着林希。

    林希靠在椅背上。

    “淮港市的人迁过来，住在哪里？”

    温柔漪翻开本子。

    “江城完好房屋约三千间，每间住两到三人，可容纳浅绿卡七千到一万人。流民区帐篷约八百顶，每顶住两到三人，可容纳白卡两千到三千人。地下城可容纳深绿卡和黑卡约八千人。合计两万到两万五千人。目前联邦人口不到两万，还有空余。加上淮港市的一万多人，刚好住满。住满了，再扩建。地下城往下挖，地面往外扩。人多了，地方就大了。地方大了，人更多了。循环。”

    林希站起来，走到窗边。地下城的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秋天了，天高气爽，适合打仗。打完了，带人回来。回来了，安排住下。住下了，干活。干活了，交税。交税了，联邦有钱。有钱了，买武器。买武器了，打仗。打完了，再带人回来。循环。

    林希转过身。

    “马腾，去准备。明天凌晨出发。四万尸潮先走，一营、二营、三营跟在后面。到了淮港市，先用尸潮消耗。消耗得差不多了，人再上。打下来之后，把陆城基地的人全部带回来。愿意来的，安排住处。不愿意来的，不强求。但陆成必须死。他不死，淮港市的人就不会安心搬过来。他们怕他回来报复。所以他要死。死了，他们就不怕了。”

    马腾立正。

    “明白！”

    他转身走了。

    温柔漪站在林希旁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