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喜欢说得太轻巧。

    更像一个孩子找到了感兴趣的玩具，攥在手里，就不打算放了。

    “喜欢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要尊重她的意愿。我不想你跟着我，这让我害怕。”你试图给他讲道理。

    小丑费解：“为什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杀了人！”你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逼急，忍不住抬高音量，“很多人！”

    “而且就在我身边。你让我怎么不害怕？”

    闻言，他说出一句让你不寒而栗的话：“捕猎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你怔住：“你把杀人当做捕猎？”

    “他们说，极光城是猎场。食肉动物住在上城区，在外城区的，是食草动物和杂食动物。”

    食草动物把自己养得肥肥胖胖，然后被食肉动物吃掉，有什么问题？

    就像食物链一样，弱小的被强大的吃掉，强大的被更强者吃掉。

    何况，小丑捕猎的对象，是那些逃出来的肉食动物，或者“沾过荤”的杂食动物。

    “他们？他们是谁？”

    “上层区。”

    “……”

    极光城建立之初，宣传标语是：人类的梦幻家园。

    唯一的城市，自然令外面的乡下人向往。

    却全然不知，高墙之内，其实只属于少部分人的梦幻家园。

    什么努力工作就能跨越阶级，不过是上城区洗脑他们安分的谎言。

    想要进入上层区，就要学会“吃肉”，学会捕猎，吃掉其他人滋养自己。

    你从没觉得极光城这么可怕过。

    霓虹灯光亮如白昼的繁华之下，角落里藏着污垢。

    下水道住着老鼠，街头巷尾鬣狗在徘徊，而通往上城区的那唯一通道，张着鲨鱼的血盆大口。

    半晌，你对小丑说：“好，我们一起走。”

    ……

    你骗了他。

    你告诉小丑，要先安定好再喊他。这个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的人造人很轻易就相信了你。

    提着行李箱，站在街口，等着城市大巴停站，你踏上了回家的路。

    乡镇的确没有极光城那样花花世界迷人眼，但至少，没有那么血淋淋的弱肉强食法则。

    你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里。

    还要多亏小丑，把极光城真实的面貌暴露给你。否则，你也许是千千万万的“食草动物”之一，某天突然横死街头都查不出原因。

    他属于极光城，是极光城诞生的畸变存在。

    你来自城外，有着淳朴的邻居，和谐的家庭关系，还有美好的童年。

    两道毫不相关的线交集在一起，最终结果也是背道而驰。

    但不知怎的，莫名怅然。

    你短暂的二十多年平平淡淡，不起波澜，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无聊。

    小丑是其中少有的惊心动魄。

    多年以后，你逐渐老去，大概仍会记得那个雨夜，戴着面具的奇怪客人走进便利店，走进了你的生活。

    窗外风景在倒退，快乐街区的白天很安静，大巴一路未停，直到穿越快乐街区，才在第二站停下。

    车门开了。

    一个人走上来。

    他穿着连帽衫，没有戴面具，坐到了你旁边。

    “怎么不喊我，差点没赶上。”他小声抱怨。

    你呆滞住：“……你怎么找来的？”

    “处理完事情就找来了啊。”

    你还想继续问。

    大巴正前方的屏幕上，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今日凌晨，位于上城区核心地带的巅峰集团总部大厦发生特大火灾。截至目前，已确认无人生还。

    集团创始人谵老先生及其子谵妄的遗体已于废墟中被发现，经DNA比对确认身份。

    此次灾难是极光城科技史上的至暗时刻。

    “意识芯片”技术被誉为“人类永生之路”，巅峰集团的突然崩塌，不仅意味着该项目无限期搁浅，也将引发上城区资本格局的重组。

    分析人士指出，集团旗下多项尖端技术尚未公开，若随火灾彻底消失，将是对人类科技进程的重大打击。」

    你条件反射般地看向旁边坐着的人，他唇角牵起不明显的弧度。

    小丑说：“现在，你把极光城里最值钱的带走了。”

    他的躯体是人造人计划仅存的成果，嵌进脑中的是唯一没被销毁的意识芯片。

    他即是巅峰集团的前沿科技本身。

    所有知情人士都被火海吞没，没有人会知道，科研成果长腿跑了。

    你：“……”

    从早晨到另一个早晨，大巴终于抵达乡镇。

    小丑拎着你的行李箱，跟在你后面，仰头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