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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的婚仪依侧夫礼制举行。
简三分,不铺红毡,不列仪仗,不宴百官。但正堂上摆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楚乔。
她今日穿了镇国王的常服——玄色绣金蟒,腰间雁翎与弯刀并悬。
燕洵站在她左侧,穿了燕北的日常袍服,领口镶一圈灰狐毛。他看了一眼宇文玥,宇文玥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不是敌意,是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复杂——我跟你从兄弟变成了一家人,但我看你还是不太顺眼。
元淳没有来,差高德全送来一对白玉璧,璧上刻了四个字——“三星在天”。
宇文玥接过玉璧,对着宫城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他转过身,对楚乔行了一礼。不是臣子对镇国王的礼,是宇文玥对星儿的礼。楚乔站起来,将一只玉璧递给他,另一只留在自己手中。
“宇文玥,你昨夜说,你等我对你笑一次。”她抬起眼看着他。然后她弯起嘴角。弧度极浅,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不是对燕洵那种被逗笑了的忍俊不禁,也不是对元淳那种被看穿了的无奈。是宇文玥等了很久很久——从人猎场等到宇文府,从宇文府等到揽月楼,从揽月楼等到今日正堂——才终于等到的。星儿对他笑了。
燕洵在旁边咳了一声,咳得很大声,像是被风呛着了。楚乔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正色道:“没事。我嗓子痒。”宇文玥垂下眼帘,将那枚白玉璧收入怀中,嘴角压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压不住的弧度。月七站在廊下远远看见自家公子的表情,以为自己眼花了。
二月初七,册后大典。
元淳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之上,玄色龙袍,十二旒的冕冠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下颌一道极干净的弧线。魏舒烨从丹陛下走上来,穿着君后的服制——月白色锦袍,绣银线夔龙纹,头戴九旒冕冠。他走了二十七步,每一步都踩在礼乐的重音上。走到元淳面前时他没有立刻跪下。他看着元淳,冕冠的珠旒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可眼睛从珠旒间透出来的光是烫的。
“陛下,臣做了一个梦。梦了十几年。今天梦醒了。梦醒的时候——”他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很稳,“比梦里好。”
他跪下来额头触到元淳的靴尖。元淳低下头看着他的后颈,从君后服制的领口露出来,白得像一截新削的竹篾。她伸出手虚虚地在他发顶按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表哥,朕欠你一个名分。今天还了。”
魏舒烨的眼泪砸在丹陛的青石上,无声无息,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当夜,君后的寝殿里红烛高照。元淳坐在床沿,冕冠已卸,玄色龙袍换成了家常的檀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魏舒烨站在她面前,君后服制还没换,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像一个穿着戏服的少年忽然被推上了戏台。
“陛下,臣——”
“表哥,叫我淳儿。”元淳的声音很轻。“今晚,朕不是陛下。”
魏舒烨的嘴唇动了动。“……淳儿。”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含着两颗极易碎的珠子。
元淳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坐。”
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膝头并拢,手放在膝上,像小时候在太傅面前听训。元淳侧过头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她被燕北军玷污之后满身污秽地回到长安,他跪在她面前说“公主臣娶你”。
她把茶盏摔在他头上,说“你也配”。他没有躲。额头被砸出一道血口子,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道血口子后来结了痂落了疤,陪了他一辈子。今生他的额头还是干净的。她不打算让它再破了。
“表哥,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朕是不是为了魏家才册你。”她伸出手,将他的手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凉,他的手烫。“不是。朕册你,是因为朕记得。记得你从小替朕抄书——朕的字是跟你学的,抄完书你在公主府门口站着等朕,朕让你进去喝茶你说不合规矩;记得朕哭的时候你递帕子,朕笑的时候你也在笑。这些事朕没有忘。朕从前眼睛里只看得到一个人,把别人都当成路边的草。后来那人走了,朕低头一看——草枯了。只有你还在。”
魏舒烨的眼泪淌了满脸,他没有擦。
“表哥,朕给不了你别的。但朕给你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姓魏——是给你一个人的。”
魏舒烨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收缩。“陛下——”
“朕不碰你。不是嫌你,是朕没办法碰你。
朕坐这个位置,债太重,朕背得吃力。”元淳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她的脸比他的手凉。
“但朕答应你,朕会给魏家留一个后。不是近亲的子嗣,是朕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孩子,养在你宫里,叫你父后。
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元淳没直接说自己将来的继承人只会是女儿,好不容易自己才能当上女帝。不过表哥开心就好。
魏舒烨跪在她面前,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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