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林噙霜37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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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官家提过盛紘的半个不字,她甚至刻意在官家面前回避任何跟盛家有关的话题。但官家是什么人?他观察了她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对盛家的态度?

    盛紘在太常寺少卿的任上一直坐到告老,最终官阶定格在从三品。对于一个出身普通、没有强大靠山的文官来说,从三品已经不算低了。

    但他心里永远有一个结——他曾经离权力核心那么近,近到几乎能摸到尚书省的台阶,然后忽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那种无力感,那种不知该恨谁、不知该求谁的茫然,伴随了他整个后半生。他至死都不知道,他的仕途在赵稷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

    而她坐在玉阳殿的暖阁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不恨盛紘了——恨是需要力气的,她不想再把力气浪费在他身上。她只是不想让他爬得太高。一个四品官已经够了,再高,他会觉得自己又行了。

    赵稷十岁那年,官家的身体已经差到连早朝都不能日日坚持了。他下旨让太子赵稷在崇政殿旁听朝政,由宰相和枢密使共同辅佐。旨意一下,朝堂上出奇的安静——官家这些年的清场不是白做的,剩下的都是忠于他的人,或者说,是忠于他的继承人的人。

    林噙霜每天傍晚都会带着赵稷去福宁殿。父子俩在书斋里并排坐着,一个批奏章,一个在旁边看。赵稷偶尔会问一些问题,官家便放下朱笔耐心地解答。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解答的字数越来越少,但每一次解答都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赵稷安静地听着,从不追问,从不反驳,只是把那句话记在心里,然后自己回去慢慢消化。

    有一天傍晚官家忽然对赵稷说:“稷儿,你娘是这宫里最聪明的人。以后你遇到拿不准的事,先问你娘,再问宰相。”

    林噙霜正在旁边研墨,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研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赵祯驾崩那天,天上下着小雨。

    他没有在病榻上缠绵太久——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让朝臣们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皇帝。从病危到走,只有两天。最后守在他身边的人只有几个:贤德妃林噙霜、太子赵稷、永寿公主、曹皇后、任都知。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微微的弧度。

    林噙霜跪在榻前,握着他已经冰凉的手,久久没有动。任都知上前轻声提醒她该按祖制安排后事了,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轻而平静的语气问他:“任都知,你伺候官家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任都知的声音沙哑。

    “三十一年。”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把官家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下,站起身来。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样伏在榻边泣不成声,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瘦削而安详的脸,像是在看一本合上了的旧书。

    她在那间书斋里陪了他很多年。从她入宫做女官,到福宁殿书斋里的校勘考证,到玉阳殿暖榻上的日夜相伴,到崇政殿龙椅旁的并肩而立。他教了她很多——教她怎么在这座吃人的宫城里生存,教她怎么把目光放长远,教她不要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男人身上。可他自己,却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她身上,并且赌赢了。

    他给了她前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不是荣华,不是富贵,是尊重。他甚至替她铺好了所有的路,然后安静地、体面地退场了。

    伤心自然是没有多伤心,毕竟官家给稷儿留下了这么富裕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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