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荒土验寒尸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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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殿外长廊,暗含隐晦关切。

    “返程稳妥,无外露伤势。”王承恩察言观色,措辞委婉,“只是旧伤反复,渗血未止,方才在偏殿自行换药,动作克制,未曾声张。”

    赵宸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窗沿,节奏缓慢规整。

    他从不直白问询伤势,从不流露过多关切,所有在意皆藏于细微动作、无声停顿之中,严守克制人设,无半分直白温情。

    “物证留存妥当?”

    “是。”王承恩点头,“银针、药粉、毒物样本,分三份密封存放,一处藏于清思殿暗格,一处置于奴婢宫外私宅,一处交由墨影大人贴身保管。三地分存,纵使一处被毁,证据依旧留存。”

    稳妥布局,滴水不漏。

    赵宸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桌案之上的简易江图。纸面素白,墨线简洁,勾勒出南下江水要道,沿江标注零星黑点,皆是柳氏私人暗仓、隐秘驿站。

    宁王船队此刻已行至下游河段,远离上京地界。

    “江南那边,有动静吗?”

    王承恩躬身回话:“探子传回消息,船队行速平缓,白日行船,夜间靠岸。沈俞入夜之后,曾单独离船,手持黑色木牌,入沿江私仓密谈,半个时辰后折返船舱,谈话内容无从探查。”

    持牌入仓,触碰暗线。

    柳氏布下的江南大网,已然开始运转。

    “宁王呢?”

    “全程静坐船舱,闭门不出,不干涉、不窥探、不阻拦。明知沈俞异动,却视而不见,依旧维持闲散宗室姿态。”王承恩斟酌言语,缓缓补充,“此人城府深沉,耐心极足,似在等待时机,不愿过早暴露立场。”

    赵宸指尖轻点江面墨线,语气清淡:“他在观望。”

    “观望陛下,观望柳氏,观望江南利弊。”

    宗室之人,向来利己为先。萧珩不会盲目依附任何一方,唯有看清双方实力、摸清博弈走向,才会做出最终抉择。此刻隐忍不动,便是最好的自保。

    殿外脚步声轻缓,墨影缓步走入殿内。

    他已然换好干净绷带,白衣整齐缠绕肩头,边缘平整,无外露血迹。黑衣一尘不染,身姿挺拔,行走之间,依旧看不出伤势沉重。唯有脸色略微泛白,唇色浅淡,藏着伤势消耗的疲惫。

    他行至帝王身侧三尺处,垂首躬身,安静肃立,等候指令。

    王承恩识趣躬身:“陛下,奴婢先行退下,盯紧天牢药量,随时回传消息。”

    “嗯。”

    一声轻应,简洁冷淡。

    殿门轻合,隔绝廊外声响,殿内再度陷入寂静。炭火彻底燃尽,余温消散,寒凉空气重新铺满整座殿宇。

    赵宸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江图之上,轻声开口:“耿节刻意放你离开,为何?”

    墨影垂眸,冷静剖析:“他不想撕破明面平衡。凤仪宫暗甲未稳,江南账目未清,柳氏现阶段不宜主动挑衅陛下。留一线空白,留一层薄纱,互相试探,互不戳破。”

    “他很谨慎。”赵宸低声评价。

    “是。”墨影坦然应声,“此人无破绽,无癖好,无情绪,是一柄纯粹的杀人利刃。”

    一柄无主杂念、只听指令的冷刃。

    赵宸缓缓抬眸,望向凤仪宫方向。远处宫墙高耸,殿宇深沉,那座华丽宫宇之中,太后静坐佛堂,耿节奔走暗处,一明一暗,掌控整座皇城的阴暗脉络。

    “天牢剩余两人。”赵宸语速缓慢,字句清晰,“药量持续记录,不必施救。”

    “属下明白。”

    “柳氏急于封口,一死两控,本就是他们最优解法。”赵宸指尖摩挲纸面,语气清冷,“留着这两人,便是留着柳氏牵制我们的筹码。我们不动,他们便不会轻易再下杀手。”

    墨影微微颔首:“以人质换安稳,以隐忍换破绽。”

    殿内沉寂无声,孤灯冷案,二人静默相对。

    风穿窗棂,卷起殿内微凉空气,吹动赵宸素白衣角。他体内药性隐隐翻涌,骨缝细密隐痛持续不休,面色始终平静,无一丝痛楚外露。漫长隐忍,克制蛰伏,如同蛰伏的幼龙,被困深宫,静待破局之时。

    “上京之内,暗流皆动。”

    赵宸轻声开口,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深沉冷寂,“荒土藏尸,深宫藏甲,江水藏谋。柳氏步步为营,看似掌控全局,实则每一步都留下痕迹。”

    开箱有痕,埋尸有迹,行舟有踪。

    世间所有阴谋,无论如何遮掩,终会留下破绽。

    墨影垂首肃立,黑衣如墨,身姿如刃。他肩头绷带干净素白,在昏暗殿内格外醒目,伤痕藏于布料之下,忠诚刻入骨血深处。

    “属下永远为陛下取证,为陛下留痕。”

    一句承诺,低沉克制,无激昂措辞,无华丽修饰,平淡却厚重,落在死寂殿内,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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