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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会变成被太监、文官、勋贵轮着摆弄的傀儡。
朱由检收住脸上的冷意,语气忽然缓了。
“分担政务?”
他笑了一声,没多少温度。
“那朕换个问法。”
“魏忠贤,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皇家的奴才吗?”
“那朕问一句实在的。你魏忠贤,到底想要什么?”
魏忠贤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朱由检会问这个。
不是继续问罪。
不是搬先帝压他。
而是问他想要什么。
这比方才那些罪状更难答。
因为魏忠贤自己最清楚,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一句忠心。
朱由检没给他多少工夫思量。
“朕替你说。”
“你不想做皇帝。你做不了,也不敢做。”
“可你想要的,是压在皇帝头上的权。朕坐在台上,替你守朱家的名分;你站在台下,替自己攥天下的实权。”
“百官朝拜你,各地给你立生祠,奏疏先过你的手,官员先拜你的门。”
“朝野只知九千岁,不知崇祯帝。”
最后一句落下,偏殿安静了。
魏忠贤趴在地上,半晌没出声。
因为他没法辩。
七年时间,各地生祠一座接一座。
朝中阿谀之辈,说他功比周公,德配伊尹。
那些文官嘴上骂阉党,私下也有人揣着银票、带着帖子,候在魏府门前。
他享受过。
而且享受得太久。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最初只是宫里一个太监。
魏忠贤缓缓松开拳头。
哭腔收了。
眼泪也收了。
他再抬头,脸上的惶恐还在,九千岁那层底子却露了出来。
“陛下既如此认定,老奴百口莫辩。”
他慢慢直起上身,还是跪着,背却挺了些。
“但老奴斗胆禀明陛下。”
“今日的大明朝堂,离不得老奴。”
“辽东后金虎视眈眈,九边军镇欠饷日久,朝中党争更是积了多年。老奴举荐过将领,压过朝臣,也替先帝爷办过不少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
“老奴若骤然退下,依附老奴的人会慌,恨老奴的人会动,等着朝局乱的人,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
“若朝堂和宫禁一块出乱子,老奴怕是想替陛下分忧,也来不及。”
朱由检听懂了。
这老东西没说“你走不出偏殿”。
可话已经摆得够明白。
没有我替你压着。
没有我替你兜着。
你这新皇帝,未必坐得稳。
朱由检后背绷紧,掌心也冒了汗。
他脸上没露半分。
心里却骂了一句。
妈的。
这套话放到后世职场,不就是“这个项目离了我,公司就得停摆”?
他上辈子见得多。
真有本事的人会谈条件。
半瓶水才整天拿“离不开我”吓人。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脸沉下来。
“魏忠贤。”
“你在威胁朕?”
“老奴不敢。”
魏忠贤立刻低头,姿态恭敬,话却没退。
“老奴只是陈述事实。”
“老奴是皇家奴才,才替主子扛事。主子要收权,老奴自当听命。”
“可主子也不能一刀砍断所有替自己扛事的人,再指望天下立刻太平。”
这话不全是胡扯。
魏忠贤是条恶犬。
可他能在京城横行七年,不是只凭自己凶,背后还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直接杀了狗,网却不拆,那些原本靠着狗吃肉的人,只会四散乱咬。
历史上的崇祯,就在这件事上吃过亏。
杀魏忠贤不难。
难的是杀完以后,谁来接厂卫、宫禁、军中和地方留下的窟窿。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魏忠贤眼皮动了动。
“朝局不能乱。”
朱由检缓缓开口。
“所以朕今日不杀你,也不立刻把你赶出宫。”
“朕留你。”
魏忠贤心里刚松半分,朱由检接着说道:
“但留你,不是留一个能挟天子的九千岁。”
“是留一把替朕办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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