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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彩冷哼一声,把凉茶一口喝完。
“银锭怎么处理的?”
“换了江南几家大商号的平码,重新熔成小锭,装在另外十个箱子里。”
“不要惊动他们。”
高文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多派几个兄弟,换上各色行头沿路跟着,记住陛下的旨意,看清接货人的长相,听清他们的口音,记住车辙深浅、船号还有交接暗语,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拔刀。”
夜色渐深,最后一辆装满木箱的马车驶出绸缎庄,专挑偏僻巷子,朝着通州旧码头的方向赶去。
旧码头常年废弃,芦苇丛生。
马车停在水边,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开始往一艘没有挂灯笼的乌篷船上搬箱子。
李若琏潜伏在三丈外的泥水里,盯着那个站在岸边指挥的胖子。
“那是秦王府的管事赵富,我在西安见过他的画像。”
李若琏旁边的一名锦衣卫校尉贴着他的耳朵嘀咕。
“大人,咱们还不动手?”
“闭嘴,看仔细。”
李若琏盯着赵富旁边的一个随从。
那随从弯腰搬箱子时,怀里掉出一块腰牌,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从吓了一跳,捡起来塞回怀里,还朝四周看了看。
就着那点月光,李若琏看清了那块腰牌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车空了,乌篷船驶入运河。
高文彩从芦苇荡里走出来,李若琏迎上去。
“大人,车夫和随从分两路走了,但那个随从身上,带着一块腰牌。”
“什么腰牌?”
“东厂的铜牌。”
李若琏神色冷峻。
“半个月前去陕西传旨失踪的那个番子,就是他的腰牌,虽然边缘有被打磨过的痕迹,但上面的飞鱼纹错不了。”
高文彩眯起眼睛,盯着运河上消失的船影。
“死人的东西,在活人身上,这水底下的鱼,越来越大了。”
通州旧码头,风吹得芦苇作响。
“你确定看清楚了?”
高文彩转过头,看着李若琏。
“那是失踪番子的腰牌?”
“错不了,东厂这帮人发牌子有自己的暗记,那铜牌右上角的凹槽,是半个月前新刻的。”
李若琏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发冷。
“这帮人胆子真大,杀了钦差,还敢把牌子带到京城来。”
“说明陕西那边有人帮他们洗地,甚至告诉他们,这牌子还有别的用处。”
高文彩想了想,招手叫来一名百户。
“去,把刚才回去报信的伙计半路截住,别弄死,用刀背敲晕,把他身上的信件调包,换成‘事已败露,锦衣卫查抄绸缎庄’的字条,再把他扔在会馆后巷的必经之路上。”
李若琏眉毛一挑。
“大人这是要打草惊蛇?”
“是逼狗跳墙,他们要是知道京城里已经露了馅,这船上的货,就绝不敢再往南边运。”
高文彩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通知水下的兄弟,往前边的三叉河口拦网,今晚,老子要让他们人赃并获。”
乌篷船在运河上走得很快。
管事赵富坐在船舱里,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眉头紧锁。
“管事,刚才岸上的暗号不对,老三举灯笼的时候,手抖了三次。”
一个短打汉子钻进船舱,神色慌张。
“慌什么!江南会馆的人都是废物,胆子比老鼠还小,咱们手里拿的是真金白银,运的是皇宫里都不敢查的账。”
赵富冷哼一声。
话音刚落,一条小快船从后方追了上来,船头站着个人,把一个浸水的竹筒扔到乌篷船甲板上。
“管事的!京城急信!”
赵富抓起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一眼,他的脸色就白了,手里的核桃掉在甲板上。
“绸缎庄被查了,锦衣卫盯上了这批货。”
赵富站起来,声音因为害怕变得尖锐。
“停船!把那两个铁箱子给我扔下去!快!”
几个汉子掀开油布,抬起装满旧铳管的箱子,扑通两声,掀进了浑浊的运河。
赵富擦着冷汗,松了口气。
“只要没这铁证,剩下的银子可以说是咱们经商所得,谁也拿咱们没办法……”
“你说的办法,就是往河里扔铁疙瘩?”
一个声音从船顶传来。
赵富抬头,还没看清人影,船篷就碎裂了。
李若琏跳下来,一脚踹中一名汉子的胸口,将其踹飞落水。
“锦衣卫办案!都给老子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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