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笔吏  凶宅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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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他们怎么死,只说人死了,别翻旧账。

    后来他也不见了。

    屋里那些封皮无字的线装书,全都在等我翻账。

    前方的雾变薄了一层。

    守陵人小屋露出轮廓。

    红砖墙被潮气泡得发胀,砖缝里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屋顶塌了一半,木梁斜插在灰白的天幕里,梁头裂开的木纹像一排裸露的肋骨。

    屋后露出半截古墓石拱。

    拱门被绿苔盖住,石缝里渗出黑水。水珠顺着石面往下滑,拖出一道道细痕,像有人用湿手指在门上写过字。

    门虚掩着。

    里面黑得看不清。

    “大伟就在里面?”我问。

    “先找他。”

    “你说的是先找,还是先确认他还算不算活人?”

    苏晚看了我一眼。

    “你想听哪句?”

    “实话。”

    “那就别急着进。”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撕开纸包,分了一半给我。

    “百年老庙的香灰。掺过朱砂。撒在门口,能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我接过香灰。

    粉末落在掌心,竟透出一点温度。不是暖,像灰烬下面压着一小截没有烧尽的香头,热气沿着掌纹钻入皮肤。

    我蹲下,把手贴到门边的泥地上。

    泥是凉的。

    门缝里却有热风钻出来,一阵一阵,擦过手背。风里带着硝味,像鞭炮刚炸完,火药渣粘在湿墙上,又被什么东西含进嘴里嚼碎。

    我把手抬到鼻下。

    硝味底下,还有生浆糊的甜腻。

    更深处,是一股腥甜。

    甜得发腐。

    “里面有东西在喘。”

    苏晚站在门侧:“所以让你铺灰。”

    我沿着门槛撒香灰。

    细灰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一粒粒贴住泥面,聚成一条白线。白线从我脚边爬向门内,细得像从尸体血管里抽出来的骨髓。

    到了门槛中间,白线断了。

    断口处的香灰打着旋。

    那股旋转没有风的方向,灰粒贴着地面绕了三圈,慢慢凹下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搅动。泥里鼓起一个小包,包皮薄薄地颤着。

    有东西在下面拱。

    苏晚抬手拦住我。

    “退。”

    我没动。

    白线外侧忽然传来一声细响。

    啪。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泥上。它只有拳头大小,外面裹着湿漉漉的纸。纸被水泡烂了,露出里面一截弯曲的指骨。

    指骨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从纸里撑开,指甲薄得透明,沿着白灰线往外爬。爬到线边,手掌被香灰烫得冒出一缕白烟。

    纸皮收紧。

    那只手发出一声孩子似的尖叫。

    叫声没有经过空气,直接钻进耳膜。

    我太阳穴被针扎了一下,耳朵里立刻灌进江水拍岸的声音。无数人隔着水喊我的名字,声音重叠在一起,最后全变成赵大伟的嗓音。

    “砚哥,拉我一把。”

    那只纸手向我伸来。

    苏晚一脚踩住它。

    靴底落下,纸皮爆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半张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被黑墨填死的嘴缝。

    它在鞋底下张嘴。

    没有声音。

    门内却响起一声沉闷的吞咽。

    咕咚。

    那团纸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拖走了。它的五根指头死死抠住泥面,指甲一片片剥落,留下几道短短的血痕。苏晚抬脚时,鞋底还粘着半块湿纸。

    她盯着门缝。

    黄铜罗盘在她手里转了起来。

    第一圈,指向小屋。

    第二圈,指向墓拱。

    第三圈,指针撞在盘心,发出咔的一声。

    断了。

    后半截穿过玻璃罩,扎进我脚边的泥里。断口渗出一滴黑液,顺着黄铜边缘往下淌,落地后把一小块泥烧成了灰白色。

    苏晚的脸色褪了下去。

    “怎么了?”

    “罗盘不认方位。”

    “这地方磁场乱?”

    “它不敢指。”

    她拔出断针,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

    “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怨煞。”

    “你刚才说过,岛上有凶煞。”

    “我说的是现在。”

    她把断针攥进掌心,指缝里渗出血。

    “里面的东西吃过活人骨头。”

    门缝里的热风又涌出来。

    这次风里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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