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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他们怎么死,只说人死了,别翻旧账。
后来他也不见了。
屋里那些封皮无字的线装书,全都在等我翻账。
前方的雾变薄了一层。
守陵人小屋露出轮廓。
红砖墙被潮气泡得发胀,砖缝里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屋顶塌了一半,木梁斜插在灰白的天幕里,梁头裂开的木纹像一排裸露的肋骨。
屋后露出半截古墓石拱。
拱门被绿苔盖住,石缝里渗出黑水。水珠顺着石面往下滑,拖出一道道细痕,像有人用湿手指在门上写过字。
门虚掩着。
里面黑得看不清。
“大伟就在里面?”我问。
“先找他。”
“你说的是先找,还是先确认他还算不算活人?”
苏晚看了我一眼。
“你想听哪句?”
“实话。”
“那就别急着进。”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撕开纸包,分了一半给我。
“百年老庙的香灰。掺过朱砂。撒在门口,能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我接过香灰。
粉末落在掌心,竟透出一点温度。不是暖,像灰烬下面压着一小截没有烧尽的香头,热气沿着掌纹钻入皮肤。
我蹲下,把手贴到门边的泥地上。
泥是凉的。
门缝里却有热风钻出来,一阵一阵,擦过手背。风里带着硝味,像鞭炮刚炸完,火药渣粘在湿墙上,又被什么东西含进嘴里嚼碎。
我把手抬到鼻下。
硝味底下,还有生浆糊的甜腻。
更深处,是一股腥甜。
甜得发腐。
“里面有东西在喘。”
苏晚站在门侧:“所以让你铺灰。”
我沿着门槛撒香灰。
细灰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一粒粒贴住泥面,聚成一条白线。白线从我脚边爬向门内,细得像从尸体血管里抽出来的骨髓。
到了门槛中间,白线断了。
断口处的香灰打着旋。
那股旋转没有风的方向,灰粒贴着地面绕了三圈,慢慢凹下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搅动。泥里鼓起一个小包,包皮薄薄地颤着。
有东西在下面拱。
苏晚抬手拦住我。
“退。”
我没动。
白线外侧忽然传来一声细响。
啪。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泥上。它只有拳头大小,外面裹着湿漉漉的纸。纸被水泡烂了,露出里面一截弯曲的指骨。
指骨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从纸里撑开,指甲薄得透明,沿着白灰线往外爬。爬到线边,手掌被香灰烫得冒出一缕白烟。
纸皮收紧。
那只手发出一声孩子似的尖叫。
叫声没有经过空气,直接钻进耳膜。
我太阳穴被针扎了一下,耳朵里立刻灌进江水拍岸的声音。无数人隔着水喊我的名字,声音重叠在一起,最后全变成赵大伟的嗓音。
“砚哥,拉我一把。”
那只纸手向我伸来。
苏晚一脚踩住它。
靴底落下,纸皮爆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半张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被黑墨填死的嘴缝。
它在鞋底下张嘴。
没有声音。
门内却响起一声沉闷的吞咽。
咕咚。
那团纸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拖走了。它的五根指头死死抠住泥面,指甲一片片剥落,留下几道短短的血痕。苏晚抬脚时,鞋底还粘着半块湿纸。
她盯着门缝。
黄铜罗盘在她手里转了起来。
第一圈,指向小屋。
第二圈,指向墓拱。
第三圈,指针撞在盘心,发出咔的一声。
断了。
后半截穿过玻璃罩,扎进我脚边的泥里。断口渗出一滴黑液,顺着黄铜边缘往下淌,落地后把一小块泥烧成了灰白色。
苏晚的脸色褪了下去。
“怎么了?”
“罗盘不认方位。”
“这地方磁场乱?”
“它不敢指。”
她拔出断针,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
“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怨煞。”
“你刚才说过,岛上有凶煞。”
“我说的是现在。”
她把断针攥进掌心,指缝里渗出血。
“里面的东西吃过活人骨头。”
门缝里的热风又涌出来。
这次风里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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