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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箭像暴雨一样泼过来,钉在城垛上、盾牌上、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身上。沈砚用惊夜枪拨开射向他面门的两支箭,第三支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去,在身后的城砖上溅起一溜火星。

    “稳住!等我的命令!”沈砚的声音在箭雨中依然清冽而稳定。

    北蛮人的攻城梯在箭雨的掩护下架上了城墙。第一批攀梯的蛮族死士嘴里叼着弯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沈砚等的就是这一刻——“推!”前锋营的士兵用长枪顶住梯子的顶端往外推,梯子带着上面的人往后倾倒,蛮族死士从半空中摔下去,惨叫声被战鼓声淹没。但第二批梯子很快又从另一个位置架了上来,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蛮族人多,梯子也多,前锋营的防线再密也架不住四面八方同时攀附。

    沈砚的第一场硬仗是在南城墙最突出的一段城垛上打的。那段城垛在上一场战役中被投石车砸掉了一个角,还没来得及完全修补,只用沙袋和碎石临时填了填。北蛮人显然发现了这个弱点,一口气架了三架梯子在这个缺口上。前锋营左翼被冲开了一道口子,七八个蛮族死士翻过城垛跳上城墙,为首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那是北蛮精锐部队的标记。他手里拿着一柄比寻常弯刀长一倍的大刀,一刀就把一个前锋营士兵的长枪砍成了两截,紧接着反手一刀劈在那士兵的肩头,连人带甲劈倒在地。

    沈砚冲了过去。

    他没有用横扫,没有用上挑,直接用了回马枪——但这一次不是先退后进,而是从侧面迎着赤身壮汉的刀锋直冲上去,在两人相距不到三步时忽然转身做出溃退的假象。赤身壮汉狞笑着追上来,大刀高举过头准备一刀劈下——这正是他练了无数遍的那个瞬间:感觉到敌人逼近的瞬间左脚蹬地转身跃起,枪尖借着旋身的力量从腋下猛地回刺。壮汉的刀还没落下来,沈砚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在沈砚半边脸上,他没有擦,拔出枪尖转身横扫,把另一个刚翻过城垛的蛮族士兵从城墙上扫了下去。然后他收枪站稳,对身后的士兵下令——不是“反击”,是“补缺口”。两个老兵立刻扛着沙袋冲上来堵那道被攻破的缺口,几个新兵紧随其后用盾牌护住她们。

    “受伤的往后退!没受伤的顶上!”沈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已经沙哑了。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护腕往下淌,但他没感觉到疼——不是不疼,是他现在没有资格疼。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蛮族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北蛮人撤回了荒原上的营地,留下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攻城器械。城墙上的守军趁这个空隙修补城垛、补充箭矢、把伤员抬下去。沈砚靠在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浅沟,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枪已经僵硬得几乎张不开,他把惊夜枪靠在城墙上,用牙咬开护腕检查伤口——左臂上的刀伤不算深,没伤到骨头,但血已经把整条袖子浸透了。他让军医包扎时自己从腰间水囊里灌了几口凉水,又啃了半块干粮。干粮硬得硌牙,但他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细——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

    萧定北巡视城防时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被包扎好的左臂,没有问“伤得重不重”。她只是把那顶因连日血战而染上暗色斑迹的玄色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站在城垛边看着城外荒原上重新集结的北蛮营寨,对沈砚说:“刚才那段缺口差点被攻破。你的反应很快——不是防守快,是判断快。蛮族人在梯子还没架稳的时候就往上冲,你提前让左翼后撤五步,故意露出一个假口子,把蛮族的精锐集中在那段缺口上,然后集中兵力围歼。这不是守城战术,这是诱敌深入。”

    “跟您学的。”沈砚把最后一小块干粮咽下去,站起来重新握住了惊夜枪。

    “我没教过你这个。”萧定北转过头看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是疑惑,而是一个老兵看到一块好料子被打磨成器之后才会流露出的那种欣慰,“这招是你在斥候队里学的,还是在战场上自己悟的?”

    “在家的时候,有人教过我——‘不是被动格挡,是借力反击’。”沈砚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嘴角的那个弧度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

    萧定北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只是在转身去巡视下一段城墙时,背对着他说了句:“打完这仗,我把你推荐给安北都护府。你这身本事,窝在一个前锋营太浪费了。”

    蛮族当夜又发动了一次夜袭,被萧定北亲自带兵打了回去。沈砚没有参与那场夜战——他被萧定北强令回营休息了四个时辰。他躺在营房的木板床上,闭着眼睛,但始终睡不着。不是不想睡,是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城墙上的喊杀声和金鼓声,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半警戒状态,每一次远处传来鼓声他的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握紧。他只好睁着眼睛看着营房顶上的横梁,把明天要用的战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蛮族换了个方向——主攻东城墙。萧定北亲自坐镇东城墙,沈砚和前锋营继续守南城墙,只承受了佯攻的压力,杀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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