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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板上画着CQB的进门切角图,角度标注得很细——十二度、十四度、十七度,每一个角度都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了对应的房间类型和门宽。
常小北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的切角计算方式和岳鸣在训练场上教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根据门宽反推身体侧转角度,都是精确到度。
不同的是岳鸣教完之后让队员在反复实践中自己消化,德国教官则把每一个角度都写在了战术板上,要求队员在训练之前先背下来。
背下来再练,和练完再理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训练哲学。
方岩比常小北晚几分钟到食堂。
他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太对——嘴唇抿着,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来,像是在咬后槽牙。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筷子和碗沿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刚才在走廊里碰到几个法国队的,”方岩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火,“他们问我昨天去镇上买了什么。
我说买了点吃的。
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华国队的时间管理真令人羡慕’。
我问他们什么意思,他们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然后走了。”
段景林在旁边喝粥。
他把碗放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嚼了嚼,咽下去。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筷子在咸菜碟上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觉得我们懒。”
周锐接了一句:“不是觉得。
是已经下了结论。
昨天下午我们在镇上逛的时候,法国队在训练场跑了三个五公里,加两组障碍。
德国队练了四个小时的进门突入——他们把秦队教过的切角方法用数据模型重新推导了一遍,结论和岳鸣算出来的一致。
英国队把昨晚的对抗录像逐帧分析了,岳鸣今天早上跟我说,英国教官凌晨一点还在活动室里看热成像回放。”
方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又怎么样?昨晚我们赢了。
红旗是常小北带出来的,段景林在四架无人机追着的情况下活了四十分钟,刘洋在电缆井里藏到最后一刻。
赢了就是赢了。
他们加练再多,昨晚对抗的结果摆在那里。”
“他们不觉得那是赢。”段景林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每一个字的咬字比平时更清楚,像是在小心地控制着措辞,“他们觉得那是运气。
一场夜间对抗,红方十个人被击杀了六个,蓝军防线缩到了七十米,最后是两个从地下管道里爬出来的‘漏网之鱼’加上一个在地下二层躲了一整夜的‘老鼠’侥幸带了红旗出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战术胜利,这是存活者偏差——刚好岳鸣没有搜到你们三个,所以你们活下来了。”
方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段景林说的不是段景林自己的观点,是段景林在客观转述其他国家的看法。
而这种看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红方确实输了六个人,确实被蓝军的科技装备压制了整整四个小时,确实依靠单兵素质和临场应变才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的胜利,能算胜利吗?
常小北一直没说话。
他把馒头掰开,在中间夹了一片午餐肉,用筷子压了压,让午餐肉和馒头贴合得更紧。
然后他咬了一口,嚼了大概十下,咽下去。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脑子在转——不是在想怎么反驳其他国家的看法,而是在想为什么秦渊在赢了对抗之后的第二天带他们去了小镇,而不是留下来复盘、加练、趁热打铁。
他现在想通了。
秦渊在教堂台阶上靠着栏杆喝修女给他的热茶时,脸上的那种放松不是装的。
不是做给谁看——是做给自己看的。
秦渊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的队伍有多努力。
其他国家的教官在雪地里拿着秒表让队员跑五公里的时候,秦渊在他的队员身上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昨晚在烂尾楼群里,常小北花了将近十分钟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爬过四十米的碎石地,不是因为他体能比别人好,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刻必须那样做,而且他做到了。
段景林带着假红旗在四架无人机的追击下跑了四十分钟,最后找到了一条秦渊自己都未必知道的排水管,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不是体能训练能练出来的,也不是数据模型能推导出来的。
它们是一个人在被逼到极限之后,自己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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