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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展现在眼前的手,不受任何外物包裹,干干净净、本本真真。
云鹤澜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起梦中情景,想起自己是如何含住她的指尖,贪婪地吞咽着从她手上流下的清露;想起她是用手如何压住他的舌根,顶起他的口腔,将甘霖灌满他的喉咙……
他此前从未意识到,原来师妹的手生得这么好看。
她又抬起手挠了挠脸,他清晰地看到她掌内剑茧的痕迹,情不自禁地恍惚了一下,如果她没有佩戴手套,而是用原本的手……光滑的,粗糙的……
云鹤澜瞳孔急缩,凭空切出一道剑气,从半空中直接劈下!
郁松萝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几步,几根断发从二人中间缓缓飘落。
“算了!我自己御剑还不行吗!”她见云鹤澜呼吸急促,耳根泛红,一副快要被她气得七窍流血的模样,顿时不敢再纠缠,召出了自己的剑,跳了上去。
叮叮当当,是她赤足上的金铃在响。
她又悻悻地跳下了剑,把踢得东一个西一个的绣鞋捡起来穿好,重新上了剑。
云鹤澜并没有看她,周身气息冰冷得恐怖,连窗台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把它扔了。”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仍是没有看她。
郁松萝:“……扔什么?”
云鹤澜不语。
郁松萝只好弯下腰,把足上的金铃解了下来,往地上一扔,嘀咕道:“这是他们送我的,不要白不要嘛……”
云鹤澜闭了闭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郁松萝看了看身上,发现袖口还塞了一条蒙眼的红绸,撇了撇嘴,也抽出来扔了。
“这样总行了吧。”她闷声说道。
云鹤澜没有接话,沉默地御剑起行,离开了酒楼。
郁松萝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她今夜喝了太多酒,原本想着爽完之后再把酒意逼出来就好,但这会儿得御剑,一心不能二用,她整个人晕乎乎的,飞得又慢又晃,引得前方的云鹤澜频频回头看她。
最后,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将她提回了他的剑上。
“坐好。”他警告她,“再对我动手动脚,把你扔下去。”
郁松萝这会儿没心情跟他吵架,捂着脑袋,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变大的剑柄上。
云鹤澜这才忍着怒意重新启行。
许是身后太过安静,行到中途,他又有些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
原来师妹之所这么安静,是因为人已经趴在剑柄上,睡着了。
云鹤澜抿紧嘴唇,收回目光,一路疾驰回到了太玄宗。
玉剑稳稳落地,趴着的郁松萝被地上的杂草扎了脸,嘟囔着挠了两下,翻了个身,从剑上滚到了草地上,继续酣睡。
云鹤澜看着一无所觉的师妹,只觉筋疲力尽。
他收了剑,找了块石头坐下,背对着师妹,仰头望着天上明月,心情沉重至极。
他曾告诉自己,要想知道怪梦来源,就不能放过梦境中可能出现的线索,所以必须得好好回忆才是。
然而,那些梦境一次比一次冲击,一次比一次突破他的底线。
他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干扰,都不用主动回忆,但凡接触到相关的东西,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梦中所见,然后与眼前现实混淆,甚至产生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念头。
太可怕了。
他竟然会对师妹的手指生出诡异的冲动。
太恶心了。
师妹若是知晓,一定也会觉得恶心。
云鹤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遭遇这样的困扰。而这种困扰他甚至不能找人分担,只能独自承受,默默消化。
他甚至都无暇再为师妹的潜逃而生气。
他早就料到她不会安分,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他说她自轻自贱,她还偏就花钱点上一堆男男女女寻欢作乐,仿佛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
现在把她叫起来,劈头盖脸教训一顿吗?他以前敢坦坦荡荡地教训她,是因为他立身正,自然理直气壮。但现在他又有什么底气去教训她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在酒楼劈落的那道剑气,不是冲着师妹,而是冲着他自己。
光是看着师妹的手,他都会想入非非,如若再不动手清醒,他怕自己的念头又要滑向深渊。
云鹤澜厌恶并唾弃这样的自己。
但他同时又无比确信,这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他只是中了邪术,受了怪梦的影响而已。
他并不是那种摧眉折腰、寡廉鲜耻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真的做出梦中那般荒唐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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