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咕姆从人群外面绕过来，走到栖夜面前停下。

    右手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初次见面，栖夜先生”

    “我是螺丝咕姆，天才俱乐部第八十四席。”

    栖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抽了抽。

    “知道。空间站广播里老念你名字，螺丝先生。”

    他伸手就要去拍人家的肩膀，拍了个空，讪讪把手收回来。

    “你这身……挺讲究啊，还带小蝴蝶？”

    “蝴蝶是光学迷彩的副产物。”

    螺丝咕姆平静地纠正，随即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确实偏好这种审美。”

    “行吧，螺丝咕姆先生。”栖夜揉了揉还疼的屁股，龇了下牙，“找我有事？”

    “有。”

    螺丝咕姆的语气依然从容，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像是在邀请一位客人入座。

    “阁下卖给阮·梅的那个东西，点化万千，还有吗？”

    栖夜摇头，两只手插回兜里，肩膀一耸。

    “没了。”

    “一点余地都没有？”螺丝咕姆疑惑问

    “看情况。”栖夜摊手道“我那货源全凭运气。”

    螺丝咕姆遗憾道

    “可惜，我本想研究一下它对非生命体的作用机制。”

    “那你找她研究去啊，她买走了。”栖夜往阮·梅的方向努了努嘴。

    正说着，阮·梅走过来。

    “你们没遇到我的造物？”

    栖夜一愣，指着自己鼻子。

    “什么造物？”

    “我在禁闭舱段养的那批。”

    阮·梅说。

    “按计划它们应该在楼下活动。你没看见？”

    “看见了。”栖夜伸手指了指大厅顶上那个还漏着风的洞，嘴角一扯，“那条龙就是。”

    阮·梅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点变化。

    她抬起眼，看了看头顶那个被撞穿的穹顶，又看了看满大厅还没散尽的光点。

    “……那条龙，是我的？”

    “你的。”栖夜说，“被我一嗓子唱变了的。”

    阮·梅沉默了，低下头，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栖夜身上，带着学者发现新样本时的微妙兴趣。

    “有意思，所以祢那个光锥不仅能作用于生物，还能作用于我培育的样本。”

    “你的样本挺好啊，翅膀一扇能撞穿三层隔离门。”

    栖夜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下次能不能养点省心的，比如仓鼠。”

    阮·梅并没有接过这话题，反而凑近道

    “那你的基因问题呢？解决了？”

    她话说到一半，栖夜也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

    “对呀！我把那家伙干掉了，我基因怎么激活？”

    阮·梅平静地看着他，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指。

    “我从未说过，要将其干掉才能激活你的基因。。”

    栖夜的脸黑了一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那算了。”

    “算了？”阮·梅皱眉。

    “算了。”栖夜摆手，另一只手已经插回了兜里。

    “我还要去开拓。哪有空在你这蹲着养基因。拓完再说。”

    “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的基因。”

    阮·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失望。

    “我自己的基因我还不清楚？”

    栖夜往旁边一指，语气里带着自嘲。

    螺丝咕姆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幕，微微颔首。

    转向阮·梅，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梅女士，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那份光锥效果了。”

    “嗯。”阮·梅应了一声，目光还留在栖夜身上。

    栖夜转过身，视线落到人群边上那个抱着胳膊站着的人身上。黑塔。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慢悠悠走过去。

    步子故意迈得很大，晃着肩膀，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哟，这不是小小塔吗？”

    黑塔抬眼，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反而下用下巴对着他。

    “几个小时不见，这么拉了？”

    栖夜走到她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她。

    “光锥都不带？贝雷帽呢？女仆裙呢？上次那声‘主人’喊得挺响的啊。”

    几步之外，三月七抱着胳膊靠在一根歪掉的栏杆上，扭头对旁边的星开口。

    “你看他。”

    星正举着权杖当拐棍拄着，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