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叶无言低低问道：“哥哥，你怎么样了？”

    没听见里面有人回答，就听得叶无言声音哽咽地继续说道：“哥哥，不怕，我们明天天亮就去落花镇，我们一定能找到神医的。”

    楚风对沈衡道：“没想到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叶无言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跟楚风唠嗑？身子一拧就跟一阵风似的蹿了过去，脚尖在马车辕上轻轻一点，“嗖” 地就蹦上了车夫座，跟着“掀帘、钻身” 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就像使用一阵风吹过。

    楚风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咂咂嘴凑到沈衡身边：“师兄，这无言的身手也太厉害了吧？比你跳墙还利落！”

    沈衡不置可否地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鞘尾。正这时，就见十二抱着一大捆干柴从树林里钻出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路时布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活物在挣扎。

    “捡柴时顺手摸了俩宝贝。” 十二把柴禾往火塘边一扔，解开布包往地上一倒，两只灰扑扑的野兔蹦跶着滚出来，耳朵支棱着，还在蹬腿挣扎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楚风扬下巴，“刚在林子里撞见的，瞧着肥得很，正好给大伙儿添个宵夜。”

    楚风眼睛瞬间亮了，刚啃完桂花糕的手还油乎乎的，又凑过去戳了戳兔子耳朵：“十二哥你也太厉害了！这兔子看着比傍晚那只兔子还肥呢！”

    十二嘿嘿一笑，往火塘里添了两根耐烧的粗柴，火光 “腾” 地窜高，映得他英朗的脸都更柔和了些。眼角余光不经意往马车那边瞟了瞟，见车帘纹丝不动，才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起剥皮的小刀。

    沈衡望着那两只不再扑腾的野兔，又转回头看向马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十二麻利地处理野兔，听着楚风跟叶无言唠嗑的声音，还有火塘里柴禾噼啪作响的动静。他缓缓将目光转回那颤巍巍的车帘上，心中有一点模糊的想法渐渐漫出来。

    十二把处理干净的野兔串在树枝上，架在火塘边慢慢烤，油汁滴在火里 “滋滋” 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楚风蹲在旁边直咽口水。

    没过多久，就听马车里传来叶无言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点焦急：“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车厢里静悄悄的，半天没传来回应。楚风没听到他哥哥的声音正纳闷呢，就听叶无言的声音带上了点哽咽，那委屈劲儿听得人心里发紧：“哥哥你别吓我啊…… 咱们明天一早就往落花镇，听说那吴神医能治百病，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啧，这兄弟感情可真好。” 楚风盯着烤兔子，被感动得直点头，掰着手指头感慨，“你看他急的，比我上次弄丢师兄的剑穗还慌。”

    沈衡望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那两只肥兔子正滋滋冒油，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十二默默添了把柴，眼神往马车那边瞟了又瞟，最后憋出句：“这叶兄弟倒是个重情义的。”

    话音刚落，就听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气音细细的，只听到几声几不可闻的咕哝声。叶无言拔高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哥哥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我这就给你倒杯热水！”

    楚风看得直点头：“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感情好吧！”

    沈衡没接话，只是望着那紧闭的车帘，只听到马车上传来倒水的声音，随后就是轻微的吞咽。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啪跳着溅到草里，又被晚风悄悄吹灭。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马车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叶无言从里面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抬手就往额头上抹，一脑门的汗珠子，顺着蜜色的脸颊往下淌，连鬓角的碎发都湿了。

    “可算忙完了？” 楚风早把烤得油滋滋的兔肉用树叶包着，见他下来赶紧递过去，“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叶无言愣了愣，接过兔肉时指尖都有点抖，鼻尖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谢楚兄弟！” 他也顾不上烫，掰了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笑，“我今儿个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半块干饼，这兔肉可真香！”

    楚风看得直乐，又递过去水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你哥哥到底是什么毛病啊？听着怪严重的。”

    叶无言啃兔肉的动作顿了顿，刚才还亮闪闪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他低头抠着手里的兔骨，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家哥哥…… 他打出生起就弱得像片叶子。”

    “有次我偷听到大夫跟我爹娘说，是我娘怀他的时候受了重伤，伤着他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时候我爹都快放弃了，连名字都不愿意给哥哥起，说怕养不大，白疼一场。还是我娘不信邪，抱着哥哥跑遍了大江南北，找着个老神医，才说哥哥就是身子弱，得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