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楚风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直喘气，却还是兴奋地冲少年喊：“这位小兄弟，你太牛了！那铜钱扔得比我师兄的剑还准！”

    少年嘿嘿一笑，踢了踢脚边的狼尸：“小意思。我家哥哥说，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怕的东西。” 他说 “哥哥” 二字时，咬得特别重。沈衡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抬眼瞧过去。

    那少年瞧着十五六岁的模样，晒得匀匀实实的蜜色脸蛋上，正挂着个甜津津的笑，跟颗刚剥壳的糖栗子似的。尤其那俩酒窝，藏都藏不住，一笑就跟揣了俩小元宝似的，“嘭” 地蹦出来，深深浅浅的，瞧着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跟揣了个炭火不旺的小暖炉似的，不灼人，却熨帖得很。

    沈衡望着那对酒窝，莫名觉得这少年眼熟，倒不是见过，就是这笑里的机灵劲儿，像极了某个馋甜食的人。

    少年感觉有人望着他，他正好转过头，就见沈衡看着他发呆，他笑着指着沈衡的后背，那里的伤口再次裂开，十二正帮他用布巾捂着，忍不住道，“这位公子，我车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比你这布巾管用多了，要不要……”

    “不必了，十二的药很好。” 沈衡打断他，声音虽淡，却少了之前的疏离，“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 他望着少年，总觉得这少年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尤其是那药粉的味道，像极了林无羁身上的冷梅混着的药香。

    少年像是没察觉到沈衡那点若有似无的打量，抬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天色瞧着要沉了，这位兄长要是不嫌弃，能不能让我和我哥哥就这你们的篝火歇一晚上。”

    他手爪子在脑后挠得头发乱糟糟，映着火光耳尖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不瞒各位，我今天走错了路，到现在连个能歇脚的破庙都没瞅见。”他叹了一口气，往旁边的树桩上一靠，倒显出几分坦荡，“我皮糙肉厚的，随便找棵树靠着就能对付，可我家兄长身子弱，吹点风都咳嗽，哪禁得住这么折腾？”话音刚落，俩眼珠子跟算盘珠似的转了两圈，直勾勾盯上沈衡，那眼神亮得跟藏了星星似的，分明是瞧得明明白白，这儿能拍板的就这位戴帷帽的公子。

    沈衡被他盯得忍不住笑，帷帽下的嘴角弯了弯，声音里都带了点暖意：“这有什么难的？你刚救了我们，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传出去凌霄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往马车那边偏了偏头，“正好车里还有空地方，让你兄长先歇着，明儿天亮再做打算。”

    少年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点局促瞬间跑没影了，乐呵呵地作了个揖：“那可多谢这位公子了！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说着还不忘冲楚风挤了挤眼，那机灵劲儿，倒像是只偷着乐的小狐狸。

    “那我这就去接我家兄长过来。” 少年手一扬，眼角弯得像月牙，“方才听见这边打打闹闹的，又是狼又是蛇的，我哪敢把他往这儿带？” 他说着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临到树林边还回头冲楚风摆摆手，“等着我啊，我马车上还带了一些吃的！”

    人影刚钻进树林，楚风就踮着脚凑到沈衡身边，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的腰，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师兄，你觉不觉得这位小兄弟…… 有点太热心了？” 他挠挠头，“倒不是说他不好，就是…… 就是总觉得哪不对劲。”

    沈衡掀起帷帽一角，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眼尾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他抬手敲了敲楚风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欣慰：“你这小子，总算长了点记性。” 想当初这师弟见了谁都掏心掏肺，活像只见了糖的蜜蜂，如今倒懂得琢磨人心了。

    “他要是存着坏心，方才袖手旁观便是，何必费力气救咱们？” 沈衡指尖摩挲着流霜剑的鞘衣，语气沉稳却带着暖意，“再说了，他要是想对我们动手，我们也不那没本事的。”

    楚风愣了愣，知道师兄心中自有打算，也就不啰嗦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看十二，悄悄对沈兄说道：“师兄，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兄弟和十二哥都擅长用药，十二哥是无羁的手下，那个小兄弟会不会也是·····”

    沈衡瞧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暖。幽冥教这一路追得紧，倒把这颗娇养的小师弟磨出了几分棱角。虽说心疼他早早就懂了江湖险恶，可转念一想，多几分防人之心，总比将来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强。

    正琢磨着，就见树林深处传来一阵轱辘轱辘的声响，伴随着马蹄 “嗒嗒” 的轻响，一辆青布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了出来。车帘紧闭着，车辕上坐着的正是那少年，手里还甩着根细马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瞧着悠闲得很。

    马车刚停稳在火堆旁，少年就利落地跳下车夫座，动作轻得像只小猴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沈衡他们咧嘴一笑，俩酒窝又蹦了出来：“我把我家兄长接来啦！”

    楚风踮着脚往马车里瞅，车帘纹丝不动，连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奇道：“小兄弟，你哥哥怎么不下车呀？火塘边暖和，下来烤烤火呗？”

    少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