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边靠了靠，故意挡了挡楚风的视线，笑着摆手：“他呀可受不得风。” 说着还叹了口气，一脸 “你不懂” 的模样，“大夫说了，我兄长这病娇贵得很，别说夜风了，就是日头烈了都得躲在车里，不然准得咳嗽个没完。”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帘缝里瞅了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转过身冲楚风眨眨眼：“不过你们放心，我刚给车里点了暖炉，保准冻不着。等会儿我拿点酱牛肉出来，咱们在外面吃，让他在车里歇着就好。”

    沈衡望着那纹丝不动的车帘，眉头微蹙。这车厢安静得过分，可凝神细听，又确实有轻缓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轻咳，气音细细的，倒真像个病弱之人。他指尖在流霜剑鞘上轻轻敲了敲，心里那点疑惑像投进水里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这边他正琢磨着，那边楚风早跟少年热络地聊上了。十二则拎着柴刀往树林深处走，说是再捡些干柴，把火塘烧得旺些，实则眼神时不时往马车这边瞟，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楚风啃着刚从包袱里摸出的干饼，含糊不清地问：“小兄弟，你还没说你叫啥呢？总不能一直‘小兄弟’‘小兄弟’地喊，多生分。”

    少年手爪子在脑后挠得头发乱糟糟，耳尖红扑扑地致歉：“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连姓名都没报，实在失礼。” 他挺直腰板，学着江湖人打招呼的样子拱手作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在下叶无言，马车上那位是我家兄长，叶无名。”

    “叶无言？叶无名？” 楚风嚼着饼点头，“这名字好听！跟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侠客似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衡，“我叫楚风，刮风的风。那位是我师兄沈衡，北斗星的衡。那边捡柴的是林十二，咱们都喊他十二哥。”

    沈衡掀了掀帷帽，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叶是哪个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点探究。

    叶无言看他有点防备，心中感叹沈衡果然不好骗，脸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笑得坦荡：“就是草木叶子的叶，普普通通的叶。” 他怕沈衡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冲楚风扬了扬下巴，“楚兄，我车里有桂花糕，甜得很，要不要尝尝？”

    “要要要！” 楚风一听有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那点疑问早抛到九霄云外，“我就爱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上次在春风镇吃的那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吃食，沈衡没再追问，只是望着那紧闭的车帘。

    车厢里，林无羁正扒着车帘缝往外瞧，听见十三报出叶无名三个字，差点没忍住咳嗽出声。他用披风捂住嘴，闷笑得肩膀发颤。十三这个混小子，倒会顺坡下驴，连名字都懒得想个新的。你叫无言你倒是少说两句话啊，没看见沈衡那双眼睛都快粘到马车上了，也不知道沈衡那个脑子究竟想到哪里去了。他一急，咳嗽再也抑制不住，咳出了声。

    叶无言，也就是十三，立刻丢下楚风跳了过来，跃上马车就钻进了马车。看的楚风一愣，咂舌地对沈衡道：“师兄，无言的身手也太好了一点。”

    沈衡点点头，注意道十二也在关注马车，他缓缓地见目光投向了马车，心中有一点模糊的想法渐渐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