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上的笑声还在夜色里荡着，沈衡三人却如坠冰窖。那笑声明明不高，却像带着钩子，刮得人后颈发麻 —— 他们竟连对方什么时候潜伏在树上都没察觉，这般轻功和隐匿功夫，绝非寻常之辈。

    沈衡握紧流霜剑的手沁出细汗，帷帽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暗恨自己武功不济，若不是后背带伤，若不是连日奔波，怎会连个刺客的踪迹都探不到？楚风站在他身侧，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握紧短刀的指节泛白，却还是强撑着没往后退。

    “沈公子不必自责。” 十二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银针转得飞快，“来人这般缩头缩尾，八成不是什么真高手。真有本事的，早就跳下来动手了，哪会在树上装神弄鬼？”

    这话虽是安慰，却也有几分道理。沈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郁，抬头望向黑漆漆的树梢：“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报上名号吧，幽冥教的？”

    树梢上的人沉默片刻，随即响起一阵窸窣的衣袂声，仿佛有人换了个姿势。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玩味：“沈少宗主果然聪明。在下幽冥教御兽长老，墨无常。”

    “墨无常？” 沈衡心头一凛。

    这名字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据说此人最擅御兽，手下豢养的毒物能杀人于无形，没想到竟亲自来了。

    墨无常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傲慢：“听说楚公子有点难请，我们海棠先生几次三番都没能请动。教主特地让我来跑一趟，还请沈少宗主行个方便，让我把楚公子带走。顺便再请沈少宗主把从药宗取的东西奉上，之前得罪我们幽冥教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怎么样，我很好说话的！”

    “休想！” 沈衡的声音冷得像冰，“先不说我们在药宗取的东西。单楚风是我凌霄宗弟子，自幼在山上长大，从未与幽冥教有过交集。你们这般纠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沈少宗主这就有所不知了。” 夜沧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楚公子与我们幽冥教有缘，教主是真心想请他去做客。”

    “做客？” 沈衡怒极反笑，“怕是鸿门宴吧！” 他将楚风往身后拉了拉，剑尖微微抬起，“想要带他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师兄……” 楚风又气又急，挣开沈衡的手就想往前冲，“我去跟他理论！凭什么抓我？”

    “别冲动。” 十二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跟幽冥教的走狗没什么好理论的。这江湖说到底，还是比拳头硬。”

    夜沧溟在树梢上似乎被逗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沈少宗主是铁了心要护着他？也好，我原本想省点事，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绿光突然躁动起来！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猛地往前蹿了几步，露出狰狞的面目，竟是几十只青眼狼，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更可怕的是，狼群后面还跟着几条巨蟒，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吐着分叉的信子。

    “这些畜生，倒是养得不错。” 十二的脸色凝重起来，手里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沈公子护好楚风，我来对付这些蛇虫鼠蚁！”

    沈衡点点头，流霜剑瞬间出鞘，寒光划破夜色：“墨无常，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别指望靠这些畜生吓住我们！”

    “呵，试试便知。” 夜沧溟的声音从树梢传来，带着一声呼哨。

    狼群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为首的巨狼额间带疤！沈衡挥剑迎敌，剑气扫过，逼退前排的狼，却被后面的巨蟒缠住了去路。那蟒蛇的鳞片坚硬如铁，流霜剑砍上去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小心它的毒牙！” 十二的银针刚刺中蟒蛇七寸，就被坚硬的鳞片弹了回来，针尖都弯了。他低骂一声，猛地抽下腰间的黑色腰带，运起内力轻轻一抖，只听 “嗤啦” 一声，腰带外层的布料裂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锁链鞭，链节上还缠着细密的倒刺。

    “好家伙！十二哥你藏着这宝贝呢！” 楚风看得眼睛都直了，挥刀砍翻一只扑来的狼，抽空喊了一嗓子。

    十二没工夫搭话，锁链鞭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威，链节碰撞发出清脆的 “哗啦啦” 声。他手腕翻转，锁链如灵蛇般缠上巨蟒的七寸，猛地用力一勒！倒刺深深扎进蛇皮，那蟒蛇吃痛，发出 “嘶嘶” 的怒吼，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却怎么也挣不开锁链的束缚，链节倒刺沾着蛇血，在火光下泛冷光

    “楚风，别愣着！” 沈衡一剑挑飞扑向楚风的狼，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火辣辣地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强撑着挥剑格挡，流霜剑的寒光在狼群中劈开一条通路，可刚杀退一批，又有更多的狼涌上来，绿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凶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楚风这才回过神，咬着牙挥刀砍向狼腿。他刀法虽乱，却凭着一股蛮劲砍倒了两只狼，只是手臂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染红了刀柄。

    十二好不容易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