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春风镇还浸在薄雾里，沈衡他们的马车已碾过青石板路，朝着镇外驶去。十二坐在车夫座上，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镇东方向，见望月客栈的二楼窗帘动了动，才安心扬了扬马鞭。

    而此时的望月客栈里，林无羁正扒着窗缝，看着马车消失在路尽头，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十三在一旁收拾包袱，见他还在看，笑道：“公子，我们还是要晚点再走吗？”

    “当然，”林无羁从窗户边上走了过来，坐到了桌子边上。

    十三立刻给他倒了茶水，递给他：“公子不怕去晚了？”

    林无羁斜了他一眼，“要是我们真的去晚了，那你真的可以准备喂十二的蝎子。”

    十三谄媚道：“那我可高兴了。”

    林无羁点点头：“拿你喂。”

    十三立刻夸张地拍着胸脯：“那还是算了！属下保证马不停蹄追上沈公子，绝不给蝎子当点心的机会！” 他凑到桌边，挤眉弄眼地说，“再说了，有公子您的追踪秘药，就算沈公子插翅飞了，咱们也能闻着味儿追上去，哪能真晚了？”

    “你才是狗。” 林无羁被他逗笑，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那份得意，“等会儿换身普通衣裳，把药箱藏好，咱们扮成走江湖的游医，低调点。”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笑出声，“对了，把我那件灰布长衫找出来，越普通越好，沈衡眼睛尖，别被他发现了端倪。”

    十三忍着笑点头：“得嘞！保证把公子您扮成最不起眼的路人甲，扔到人堆里都找不着。” 他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嘀咕，“就是可惜了公子您这张脸，扮成路人甲太浪费了……”

    “胡说什么！” 林无羁抬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下，却没真用力，知道十三是怕他担心，故意拿话哄着他，他又不是一个孩子。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耳根悄悄泛红。

    十三捂着头嘿嘿直笑：“公子说得是！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再晚点天就黑了，山路不好走。”

    林无羁看了眼窗外的日头，估算着沈衡他们的路程，慢悠悠地说：“再等半个时辰。让他们先走出镇子，咱们再跟上，保持半柱香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 他指尖在茶杯沿上画着圈，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这样既能盯着他们的动静，又不会被发现，完美。”

    “公子高明！” 十三赶紧拍马，“那属下先去备马车，挑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保证连车轮子都看着灰扑扑的。”

    林无羁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十三颠颠地跑出去，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漫上来，他望着窗外春风镇的街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春风镇，车帘紧闭，只偶尔从缝隙里传出几声低低的咳嗽。马车不急不缓地驶在官道上，远远跟在另一辆马车后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即将在去往落花镇的路上，漾开层层意想不到的涟漪。

    马车驶离春风镇已近一日，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将热闹的镇声远远抛在身后。沈衡靠在车厢壁上，帷帽的流苏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的倦意。后背的伤口在久坐后隐隐作痛，他换了个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色香包，冷梅香混着颠簸的节奏，倒也驱散了几分枯燥。

    “师兄，你看外面！” 楚风突然掀开车帘，兴奋地指着前方，“有山有水！”

    沈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密林环抱中，一条清溪蜿蜒流过，岸边是片开阔的草地，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泛着暖金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连风都变得清爽起来。

    十二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沈公子，这里叫清溪坞，我以前路过过，没什么大型野兽，倒是有不少野兔山鸡。” 他跳下车夫座，指着远处的草地，“咱们今晚在这儿歇脚吧？离下一个落霞镇还有五十里，马得歇歇，人也得吃点热乎的。”

    沈衡点头同意，掀帘下车时，脚刚沾地就觉得一阵酸软——坐了大半天马车，确实累了。他望着潺潺流淌的清溪，水面映着晚霞，波光粼粼的晃人眼，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些。

    “我去捡柴！” 楚风早就按捺不住，扛起柴刀就往树林跑，“保证捡最干的枯枝，晚上烤野兔吃！”

    “小心点，别跑太远。” 沈衡叮嘱道，看着楚风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忍不住摇摇头。别看这人已经二十三了，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真是一点不让人放心。

    十二已卸下马具，将马牵到溪边饮水：“沈公子您歇着，我去打点野味，顺便去山顶看看地形。” 他说着往背上挎了弓箭，“这附近林子密，看清楚了才安心。”

    沈衡没反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望着清溪发怔。流霜剑被他放在腿上，青色的鞘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起离开春风镇时，望月客栈窗边那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悸动，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