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信我了？” 叶千寻拍了拍他的肩，“这江湖比你想的复杂。楚风若是真与幽冥教有关，凌霄宗怕是要……”

    “他不是。” 沈衡打断他，语气坚定，“楚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叶千寻挑眉：“哦？那他的纸条怎么解释？这尸体的纸条又怎么说？”

    沈衡语塞。他确实无法解释，可让他怀疑那个总爱跟在身后喊“师兄”的师弟，他做不到。

    “罢了，跟你说不清。”叶千寻收起令牌，转身往回走，“楚风的毒还等着解药，先回破庙再说。” 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了，今日不算。等你师弟解了毒，咱们再打一场。你若输了，往后你护不住的人，我替你护。”

    沈衡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叶千寻。”

    叶千寻回头，挑眉示意他继续。

    “多谢。” 沈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叶千寻愣了愣，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银冠上的玉珠叮当作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衡站在崖边，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他低头看着那半张麻纸，指腹摩挲着“找到了”三个字，突然想起楚风昏迷前望着他的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找到了什么？” 沈衡低声自语，风声穿过树林，带着远处破庙的炊烟味，还有淡淡的杏仁香。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楚风的秘密，林无羁的身份，幽冥教的余孽，黑风堂的追杀…… 所有线索都缠绕在一起，像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回到破庙时，晨光已洒满庭院。林无羁正坐在火堆旁煎药，药味混着杏仁香飘得很远。楚风躺在草堆里，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回来了。” 林无羁抬头笑了笑，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刚煎好的解毒汤，趁热喝。”

    沈衡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突然开口：“那纸条……”

    “什么纸条？” 林无羁低头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柔和了许多，“哦，你说楚风那张？大概是小孩子吓着了，胡乱写的吧。”

    沈衡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他看不明白的情绪。他突然想起崖边那具尸体，想起

    林无羁后心的伤口，想起那两张字迹不相同的纸条。

    “林无羁。” 沈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到底在找什么？”

    林无羁添柴的手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笑容依旧坦荡：“找能治好楚风脚伤的药啊。” 他指了指草堆里的少年，“不然还能找什么？”

    沈衡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秘密，不到时机是不会揭开的。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里，竟尝出了点杏仁的甜。

    破庙外的晨鸟开始鸣叫，远处传来马蹄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衡刚将药碗递回给林无羁，破庙西北角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那声音极细，混在柴火噼啪声里几乎难以分辨，却让他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

    “怎么了？” 林无羁正用布巾擦拭楚风额头的冷汗，月白袖口沾着点点药渍，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药理中抽离的茫然。

    沈衡没答话，只是缓步走向西北角的断墙。昨夜激战撞出的缺口还敞着，晨光照在散落的砖石上，映出片异常的阴影——那阴影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弧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蹲下身拨开碎石，指尖触到块温热的金属，翻过来才发现是半截

    断箭，箭簇上刻着朵极小的海棠花。

    “这是……” 沈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师兄？” 楚风的呻吟声从草堆传来，他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我后背好疼……”

    沈衡刚要转身，就听见林无羁低喝 “小心”。劲风从斜后方袭来时，他甚至能闻到箭簇上的铁锈味，可左腿的麻痹让

    他根本来不及闪避。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布料撕裂的锐响，以及林无羁闷哼的声音。

    沈衡猛地回头，看见一支海棠箭正插在林无羁右肩，箭羽还在微微震颤。月白短打被血染成深褐，顺着肩骨往下淌的血珠滴在楚风的衣角上，像突然绽开的暗花。

    “你……” 沈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无羁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却还在笑：“沈兄这运气…… 倒是比我好。” 他抬手想拔箭，刚碰到箭杆就疼得倒抽冷气，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这箭上有倒钩……”

    楚风已经脸色更加苍白：“林兄弟！你流好多血！”

    沈衡突然想起那半截断箭上的海棠花——三年前围剿幽冥教时，曾见过教中护法用这种箭。那些人从不正面出手，专在暗处放冷箭，箭簇淬的 “锁心散” 能封人内力，比牵机引更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