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顿时乱作一团，刀剑碰撞声、喝骂声、闷哼声混在一起。沈衡对付着刀疤脸和另外三个黑衣人，流霜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既护住周身要害，又能时不时刺出冷招，逼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他少年成名，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对招式的精准把控，每一剑都刺在对方最难受的地方，让你想躲躲不开，想挡又挡不住。

    楚风那边虽然吃力些，却也没落下风。他记着沈衡的嘱咐，只用右手发力，专攻对手下盘，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两个黑衣人被他挑中膝盖，“扑通” 跪倒在地。

    “废物！” 刀疤脸见手下接连吃亏，急得怒吼，朴刀舞得像风车，招招往沈衡要害招呼。沈衡却像身后长了眼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偶尔还能反手刺出一剑，在刀疤脸的胳膊上添道血口子。

    “师兄，这些杂碎不经打啊！” 楚风嘴上逞强，额角已经冒出冷汗，右手握剑握得指节发白，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隐隐裂开，渗出血迹染红了绷带。

    沈衡没答话，注意力却高度集中。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黑风寨虽然人多，却远不如昨晚难缠，更像是…… 在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刀疤脸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与此同时，一道极细的黑影从他身后的廊柱后射出来，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沈衡后心！

    那是支淬了毒的弩箭，箭簇漆黑，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暗招！

    “师兄小心！” 楚风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可他被两个黑衣人缠着，左手又用不上力，根本来不及救援。

    沈衡只觉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多年练剑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侧身，可弩箭来得太快，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箭簇上那股熟悉的腥甜 —— 和昨晚银面人短匕上的毒一模一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身影突然从院墙外的老槐树上扑下来，像片被风吹落的云，精准地砸在沈衡背上。

    “噗嗤 ——”

    弩箭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衡只觉得背上一沉，紧接着是林无羁闷哼的气息，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无羁！” 沈衡的声音陡然变调，猛地转身将背上的人抱住。

    林无羁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胸插着那支黑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他看着沈衡，嘴角却扯出抹虚弱的笑，声音气若游丝：“沈…… 沈少宗主，嘿嘿…… 我们又见面啦，好巧？”

    “你疯了！” 沈衡的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这是他少年成名以来，第一次尝到心慌的滋味。

    楚风已经踹飞了身前的黑衣人，单手提剑冲到近前，看到林无羁胸口的箭，眼睛瞬间红了：“狗娘养的！敢放冷箭！” 说着就要冲过去砍那放暗箭的人，却见那暗哨早就没了踪影，显然是见偷袭得手，趁机溜了。

    刀疤脸见状，知道今晚讨不到好，又怕沈衡的援兵赶来，咬了咬牙：“撤！”

    剩下的黑衣人闻言，拖起地上受伤的同伴，屁滚尿流地翻墙跑了，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血腥味。

    庭院里突然静下来，只剩下楚风粗重的喘息和林无羁微弱的呼吸。

    沈衡抱着林无羁，只觉得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吓人，他突然想起林无羁说要找天心草，想起那包落在西墙根的解毒药粉，想起檐角那片可疑的薄荷叶 —— 原来这人一直没走，就在附近守着。方才他在墙头听到黑衣人的动静，知道沈衡对付正面没问题，怕就怕暗处的冷箭，竟真让他等着了。

    “你……” 沈衡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撑住！”

    林无羁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在笑，手指虚弱地扯了扯沈衡的衣襟：“别…… 别皱眉啊沈少侠，我这不是…… 还没死嘛……”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亮了些，“对了…… 我的药箱…… 在槐树上……”

    沈衡立刻抬头，果然隐隐约约看见树桠不显眼的地方放着个一个东西，正是林无羁随身携带的那个药箱。楚风想跳上去拿，却忘了左手有伤，刚一发力就疼得 “嘶” 了一声，改用右手撑着爬上树去，才把药箱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的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包备用的止血散。

    “快！快用药啊师兄！” 楚风急得直跺脚，左手不敢碰任何东西，只能用右手笨拙地递过止血散。

    沈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抱着林无羁往客房走，脚步稳得像磐石，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楚风，去烧热水，要最烫的那种，用右手拎壶，别逞强。”

    “哎！” 楚风应声跑去厨房，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沈衡抱着林无羁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 这姓林的，看着吊儿郎当，倒是个真汉子。

    客房里的炭盆还燃着，沈衡小心翼翼地将林无羁放在床上，解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