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阳邙山？” 楚风挠了挠头，“那地方不是说常年被瘴气围着，连本地人都不敢靠近吗？”

    “正是如此。” 秦管事压低声音，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百草谷的位置隐秘得很，除了本门弟子，谁也找不到具体路径。老身可以领你们去，但有件事得说在前头 ——”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沈衡和楚风，“到了谷内，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得听老身安排，万万不可擅自行动。不然别说求药，能不能活着走出邙山都难说。”

    沈衡抱着林无羁的手臂忽然收紧，指节泛白 —— 曲阳邙山他听过，说是山中有精怪作祟，寻常人进去了就没出来过，原来竟是百草谷的藏身之地。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人事不省的林无羁，青黑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为何要保密？” 沈衡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惕。

    “百草谷向来不与江湖人往来，” 秦管事叹了口气，“先祖当年因为救了不该救的人，最后家破人亡，后来给子孙后代立了规则，见死不救。如今老身带了你们去求药，也要看看能不能凭借老身的脸面，和凌霄宗的威名。”

    楚风急了：“那林兄弟他……”

    “楚少侠放心，” 秦管事打断他，“老身这就飞鸽传书回谷，先知会一声。咱们连夜赶路，争取在三日内赶到邙山。”

    沈衡没再犹豫，转身往客房走，脚步比刚才快了数倍，流霜剑的剑穗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秦管事，备最快的马车，越多越好，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另外，飞鸽传书的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他知道这种隐秘门派最忌讳外人窥探，秦管事亲自护送，总能多几分转圜余地。

    说罢，他停下脚步，对着秦管事拱手作揖，动作郑重：“今日之事，多谢秦管事仗义相助，沈衡铭记在心。”

    秦管事连忙摆手，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脸上泛着愧色：“少宗主这就见外了！你们在青云堂的地界上出事，老身本就难辞其咎。黑风寨那群杂碎敢夜袭分坛，这脸算是被他们扇肿了，回头老身定要上报堂主，非得让他们扒层皮不可！”

    她叹了口气，眼神落在客房方向，语气沉了沉：“说起来也是老身失职，没能护住二位，反倒让这位小友遭了无妄之灾。咱们江湖人讲究个‘义’字，你们肯踏进青云堂的门，就是我们青云堂的客人，哪有让客人受委屈的道理？”

    楚风在旁边连连点头：“秦婆婆您别这么说，您肯带我们去百草谷，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楚少侠快别这么说。” 秦管事摆摆手，眼神忽然亮起来，带着股执拗的狠劲，“老身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求着谷里的师兄师弟出手。好歹老身也是百草谷出来的，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的脸面，被幽冥教的毒踩在地上碾。”

    她拍了拍沈衡的胳膊，掌心带着常年握药杵的糙劲，却透着实在的暖意：“少宗主尽管放心，只要能踏进邙山，老身就有法子让他们救人。这趟路辛苦些，但只要人能救活，一切都值当。”

    沈衡望着她眼底的笃定，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再次拱手：“如此，便多谢秦管事了。”

    “哎，客套话少说。” 秦管事转身往外走，拐杖敲得地面 “笃笃” 响，“老身这就去安排马车和飞鸽，你们也抓紧拾掇拾掇，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出发，争取在天亮前冲出春风镇！”

    楚风连忙点头，看着秦管事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沈衡道：“秦婆婆真是个好人！”

    沈衡没接话，只是快步走进客房。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林无羁脸上，青黑虽未退，呼吸却比刚才平稳了些。他伸手替人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林无羁的手腕，忽然想起秦管事刚才的话 —— 这趟路，确实得拼命赶了。

    秦管事拄着拐杖快步穿过月亮门，先冲后院的护院喊了一嗓子：“老张，把那辆最快的乌木马车牵出来，马厩里挑两匹最壮的伊犁马，再备些干净的毡毯和伤药，半个时辰后后门集合，要赶路！”

    护院老张应了声 “得嘞”，秦管事又转头冲厨房喊：“李婶，装两袋干粮和水囊，要耐放的饼子，越快越好！” 安排妥当，她才拎着药箱往鸽棚走。

    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厚实些的是给邙山同门的信，字里行间透着急，还特意画了个百草谷的暗号；薄点的是给青云堂主的，把黑风寨夜袭的事写得明明白白。秦管事把信纸卷成细条，分别系在两只信鸽脚上，摸着鸽背念叨：“小家伙们，给老身争点气，天亮前务必送到。”

    两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上夜空，一只往南直奔邙山，一只往东飞向青云堂总坛。秦管事望着鸽子消失在云层里，刚转身要走，就见沈衡抱着林无羁从回廊那头过来，楚风背着两个行囊跟在后头，右手还拎着林无羁的药箱，脚步虽快，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凝重。

    “少宗主，楚少侠这就收拾好了？” 秦管事有些惊讶，看了看天色，离她刚才说的半个时辰还差得远。

    “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