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先生的笛音陡然转急，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朵。那些青灰如泥的不死人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指甲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瞬间把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沈衡的流霜剑在空中挽了个雪白的剑花，剑光扫过处，三个不死人应声倒地，脖颈处的黑血汩汩往外冒。可没等他喘口气，那三个倒地的不死人忽然像虫子似的扭动起来，断颈处的伤口竟在慢慢蠕动，其中一个更是用断颈顶着地面，双手往前爬，指甲刮得青石地面 “刺啦” 作响，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砍不死？！” 楚风挥剑劈向扑来的不死人，剑刃劈在对方肩膀上，只听 “咔嚓” 一声，那胳膊竟被生生劈断，黑血溅了楚风满脸。可那不死人连哼都没哼，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楚风的剑鞘，死死攥着不肯放，断口处的黑血顺着剑鞘往下淌，烫得楚风手腕发麻。

    “他们没有痛觉，断了手脚也能爬！” 秦管事的声音从马车后传来，她不知何时摸出了把短刀，正往刀上抹着刺鼻的药粉，“往心口捅！那里是他们的罩门！”

    沈衡立刻变招，流霜剑直刺最近的不死人心口。剑尖没入时，那不死人动作猛地一顿，身体像被抽走骨头似的软下去，再也没动弹。可周围的不死人实在太多，刚解决一个，就有三个扑上来，有的抓马车帘，有的拽沈衡的衣袖，还有的竟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往他胳膊上咬。

    “师兄小心！” 楚风见状，忍着左手的剧痛，右手剑横扫，逼退抓着沈衡衣袖的不死人，自己却被另一个不死人抓住了左肩，那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似的，掐得他骨头都快碎了。

    海棠先生站在圈外，手里的碧玉笛慢悠悠地晃着，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沈少宗主，怎么样？老夫的不死人还算听话吧？他们可比江湖上那些贪生怕死的门派可靠多了，只要给口‘药汤’，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沈衡没工夫理他，流霜剑与不死人的断肢碰撞，发出沉闷的 “砰砰” 声。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不是累的，是急的 ——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不死人已经爬到马车车轮边，正用指甲抠着车厢板，眼看就要抠出个窟窿。

    “滚开！” 沈衡怒吼一声，流霜剑反手刺出，精准地刺穿那不死人的后心。可就在他抽剑的瞬间，左侧的不死人抓住空隙扑上来，指甲狠狠刮过他的胳膊，立刻留下五道血痕，伤口处瞬间泛起黑紫，显然淬了毒。

    “师兄！” 楚风看得眼睛发红，猛地踹开抓着自己的不死人，挥剑砍向抓伤沈衡的不死人，剑刃劈在对方后颈上，硬生生把脑袋砍得歪向一边。可那不死人依旧往前扑，歪着的脑袋差点撞到楚风脸上，一股腐臭的气息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海棠先生看得直乐，笛音都带了点戏谑：“沈少宗主倒是护得紧。车里那位究竟是什么人物？值得你为他挨这淬了‘腐骨散’的爪子？”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拖得长长的，“哦 —— 莫不是心上人吧？难怪你从药宗取了宝物，却迟迟不肯回凌霄宗呢。”

    沈衡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流霜剑的剑光更冷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不死人虽然悍不畏死，动作却有些僵硬，只要抓住他们转身的空隙，就能避开要害。可问题是，他们太多了，像涨潮的海水似的，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楚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右手的剑都快握不住了，左肩被不死人掐过的地方泛起黑紫，疼得他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他瞥了眼马车，见车帘还算完好，咬着牙又劈倒一个不死人：“师兄，咱们…… 咱们往密林里退吧！那里树密，他们施展不开！”

    “退不了！” 沈衡的声音有些哑，他刚逼退两个不死人，胳膊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他们不怕树挡，咱们退进去，反而会被堵死！”

    就在这时，一个不死人忽然挣脱秦管事的短刀，猛地扑到马车前，张开嘴咬向车帘的系带。楚风看得急眼，想冲过去却被两个不死人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车帘 “嘶啦” 一声被扯破个口子，露出里面铺着的毡毯。

    沈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毡毯上沾着点暗红的血，是林无羁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流霜剑发出震耳的嗡鸣，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硬生生在不死人堆里劈开条路，冲到马车边，一剑刺穿那个咬车帘的不死人心口。

    “呵，果然在意得很。” 海棠先生的笛音忽然停了，他用碧玉笛指着马车，嘴角勾起抹阴恻恻的笑，“看来车里那位，比你胳膊上的毒还重要。”

    沈衡没理他，只是用剑鞘把破了的车帘往回拢了拢，指尖触到车帘内侧，摸到片温热 —— 是林无羁的体温。他的心猛地一揪，转身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沈少宗主这么护着这马车，” 海棠先生忽然笑了，笛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却变了，变得又尖又促，“那老夫就偏要看看，这车帘能护他到几时。”

    随着笛音变化，那些原本围攻沈衡和楚风的不死人忽然调转方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