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幽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能脱身，全靠这位百草谷女子相助。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沈衡拱手行礼，后背的伤口牵扯得他疼得皱眉，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那女子连忙摆手，目光落在他后背的伤口上，眉头微蹙：“沈少宗主不必多礼，在下苏青衣，是百草谷的弟子。”

    “苏姑娘！” 楚风这时才从马车里钻出来，左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挠着头嘿嘿笑，“多亏你来了！不然我们真要被那些怪物啃了！”

    秦管事也走上前，对着苏青衣福了福身：“老身秦氏，多谢苏大小姐出手。” 她早看出这女子的身份，双叶缠铃纹加上这般气度，定是谷主的千金。

    苏青衣笑着回礼：“秦婆婆客气了。” 她目光转向马车，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能否让我看看车里的病人？锁心散拖延不得。”

    沈衡立刻点头，伸手撩开车帘：“有劳苏姑娘。”

    苏青衣走近马车，弯腰钻进车厢。林无羁躺在毡毯上，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她伸出两指搭在他腕脉上，指尖微凉，眼神专注。片刻后，她眉头微蹙，收回手时，指腹已沾了点林无羁腕上的冷汗。

    “锁心散引发的高热，毒气已侵心脉。” 苏青衣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巧的银盒，打开后里面是排细如发丝的银针，“我先施针退热，到谷里再用汤药调理。”

    沈衡在车外听得心头发紧，忍不住探头去看，见苏青衣捏着银针的手稳得很，针尖精准地刺入林无羁的几处穴位，动作快得像蝴蝶点水。不过片刻，林无羁滚烫的额头似乎凉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苏青衣收针时，又从袖中摸出片碧绿的药叶，揉碎了敷在林无羁的额头上，那药叶一贴上，就冒出层细密的白霜，看着就透着股凉意。

    “这样能撑到谷里。” 她钻出车厢，对着沈衡点了点头。

    楚风这时才注意到满地的不死人尸体，青灰的胳膊腿横七竖八地堆着，黑血在地上积成小水洼，看着实在瘆人。他踢了踢最近的一具尸体，那僵硬的手指还蜷着，吓得他往后跳了半步：“苏姑娘，这些怪物就这么扔着？回头再爬起来咋办？”

    苏青衣瞥了眼满地狼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啪” 的一声轻响刚落，就见密林里飘出四个穿浅碧色罗裙的婢女，个个身姿窈窕，手里都捧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放着小巧的银壶。她们走到苏青衣面前福了福身，动作整齐划一，连垂眸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处理干净。” 苏青衣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

    “是，小姐。” 为首的婢女应了声，转身示意同伴动手。四个婢女立刻提着银壶走到不死人旁，拧开壶盖往尸体上浇着透明液体。那液体看着像水，溅在不死人身上，却发出 “滋滋” 的轻响，青灰的皮肤迅速溃烂，转眼就露出白骨。

    楚风看得眼睛发直，拉了拉沈衡的袖子：“师兄，她们往尸体上浇的是啥？比我的剑还厉害！”

    沈衡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婢女的动作 —— 她们浇液体时避开了马车车轮，连溅起的水花都控制得极好，显然是怕污了车里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不死人就被腐蚀成了堆白骨。四个婢女又从托盘里拿出个小铜盒，往白骨上撒了些金色粉末。怪事发生了，那些白骨竟像被烈日晒化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后只剩几滩黑血，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还留着黑血呢。” 楚风指着地面。

    苏青衣没应声，那四个婢女已经退到一旁，紧接着从密林里走出几个穿粗布短打的药奴，扛着竹制的铲子和水桶，麻利地往黑血上撒着灰褐色的粉末。粉末遇血就冒白烟，等烟散了，地上竟连半点痕迹都没剩下，只余些微的泥土清香，盖过了之前的腥气。

    “我的乖乖……” 楚风看得张大了嘴，“这活儿干得比扫落叶还干净！”

    苏青衣这时才转向沈衡，眼尾的清冷淡了些，语气却添了几分急色：“沈少宗主，咱们得立刻动身。” 她往马车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低了些，“车里那位的高热刚退，脉象还虚得很，锁心散的毒在骨子里窜，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凶险。”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三个小瓷瓶，分别递给沈衡、楚风和秦管事：“这是‘清障丹’，先压一压你们身上沾的尸毒。不死人骨头缝里藏着秽气，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头晕乏力。”

    沈衡抬手去接，手腕却猛地晃了下 —— 伤口的麻意顺着手臂窜到指尖，瓷瓶在他掌心打滑，被苏青衣眼疾手快地扶住。“多谢。” 他低声道，接过瓷瓶时特意蜷了蜷手指，掩去那抹不易察觉的颤抖，只当是连日未歇的疲惫。

    苏青衣退后半米，又补充道：“谷里的才有可以去根的汤药，这些药人抓伤的伤口也要特别的药膏才能结痂，现在先用这丹药顶着。”

    她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