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月上柳梢，静心苑。

    “去年有个小药童在红绸上写‘想让后山的白狐狸别偷吃鸡’，被谷主瞧见了，罚他去扫了三天药圃。” 楚风笑得前仰后合，腰间的佩剑都跟着颠颠作响，“听说那白狐狸现在还敢往厨房跑呢，前儿个还叼走了张婶刚烙的芝麻饼！”

    林无羁听得入了神，忽然感觉到肩上一沉 —— 沈衡不知何时挪到了榻边，正拿着件薄毯往他肩上盖。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裹得人心里发暖。

    “刚醒，别着凉。” 沈衡的声音很轻，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无羁的脖颈，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了回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谢谢。” 林无羁裹紧毯子，忽然想起什么，“沈兄，你们中秋不回去吗？凌霄宗的中秋，应该也很热闹吧？”

    沈衡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药圃，声音低了半分：“宗门有师弟们打理，林公子的伤更要紧。”

    楚风在旁边插嘴，笑得不怀好意：“师兄每年中秋都在演武场练剑，说什么‘中秋月最明，适合悟剑’，其实我知道，他就是不好意思。你不知道，每年中秋节，我们宗门还多师姐师妹拿了花灯就送给他，他连躲得地方都没有！只有演武场有宗门规定，除练剑不得擅入。”

    沈衡瞪了楚风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伸手替林无羁调整了下软枕角度。林无羁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位总是端着架子的少宗主，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苏青衣送来乌鸡汤时，药童们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挂灯笼了。竹楼檐下悬着盏六角形的琉璃灯，里面点着盏小烛，透过薄纱映出淡淡的药草纹样，是株栩栩如生的当归。

    “这灯是药圃的张叔扎的，他最会剪药草花样。” 苏青衣盛汤时解释道，银勺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谷里的灯都有讲究，牡丹灯摆在前院，是祝人安康；艾草灯挂在药田边，是祈药材丰收。”

    林无羁喝着汤，听苏青衣和楚风说灯会的规矩：猜谜要先到管事那里领笺纸，写下答案后交给药童，对了就能领奖品；交易市集要以物易物，不许用银子，说是怕铜臭污了药气；最热闹的是亥时的放灯，所有人都往药田边的小溪里放花灯，灯里要放片自己种的药叶子。

    “去年有人放了片薄荷叶，” 苏青衣笑着画着，“顺顺当当漂到了溪尽头，他说这是吉兆，保准一年都神清气爽！”

    沈衡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枚苏青衣给的莹白玉符，沉默片刻才开口：“灯会的药谜，可有生僻些的？”

    苏青衣挑眉看他，眼底闪过丝狡黠：“沈少宗主也想试试？有个药谜去年没人猜中，是‘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衡指尖捻着那枚莹白玉符，目光落在院角水缸上 —— 那只绿皮青蛙正鼓着腮帮子蹲在缸沿，忽然 “扑通” 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缸边的青苔。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是青蛙？” 话音刚落又蹙起眉，“只是…… 这东西也算药材？”

    “算啊算啊！” 楚风的嗓门比刚才大了三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一把攥住沈衡的手腕晃个不停，“蟾酥啊！上次小师妹练剑伤了手，大夫不就用这东西配的药膏吗？师兄你太厉害了！这谜去年没人猜中，你瞅一眼就知道了！”

    他光顾着咋呼，没瞧见沈衡被他晃得指尖发颤，耳根又泛起红。直到沈衡抬手拍开他的爪子，楚风还在咧着嘴笑：“我就知道师兄准行！你懂的可比药铺里那些老掌柜还多，等会儿猜谜时你说啥我记啥，保管把那老山参赢回来给无羁补身子！”

    沈衡瞪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半分：“少贫嘴，先把药草名字记牢了再说。”

    苏青衣笑着点头：“正是。看来沈少宗主若去猜谜，定能赢那老山参。”

    林无羁看着他们说笑，忽然觉得胸口的钝痛都轻了许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药田的方向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想来是药童们开始挂灯了。楚风已经按捺不住，拽着沈衡的袖子晃悠：“师兄快走啊，咱们先去占个好位置，晚了就抢不到笺纸了！”

    沈衡却没动，目光落在林无羁身上，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在屋里？”

    林无羁一怔，随即笑道：“我没事，苏姑娘说了让药童来陪我说话，再说我还能看看书。”

    “看书伤眼睛。” 沈衡立刻反驳，语气硬邦邦的，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玉符边缘，“再说药童们哪个不想去灯会看热闹？我听楚风说百草谷清净，这样的节日一年也难得一次。”

    楚风愣了，挠着头傻呵呵地问：“师兄你不是刚说想去猜谜吗？”

    沈衡瞥了他一眼，手指在玉符上捏出红痕：“无······无羁他的伤才好，还是有人守着好一点，反正我平时也不爱看灯。” 他转头看向林无羁，声音软了些，“静心苑这边清净，你爱热闹，怕是不习惯。”

    林无羁望着他认真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