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桂花香顺着竹缝溜进来，混着药草的清苦气，在屋里慢慢散开。林无羁靠在软枕上，听着沈衡低低的读书声，他的嗓音清润得像浸了山泉水的竹笛，一句句漫过耳畔，把连日来的疲惫都泡得软了，连枯燥的《千金翼方》在他嘴里都念出了悠长的韵味。

    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就开始发沉，没一会儿便歪着头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给掖了掖毯子，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

    再次醒过来，是被一阵能掀翻屋顶的嚷嚷声炸醒的。

    “无羁！快睁眼瞧瞧！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林无羁掀开眼皮，就见楚风抱着个硕大的纸灯冲进来，灯笼上的流苏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金桂的香风。这家伙鼻尖沾着点糖霜，怀里还鼓鼓囊囊塞着油纸包，嗓门大得能惊飞院外的麻雀。

    沈衡显然也被这动静惊了下，手里的医书 “哗啦” 翻了半本。林无羁看着楚风那兴冲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看你这架势，是把百草谷的灯王搬来了？”

    “哪能呢！” 楚风献宝似的将纸灯举到榻前，灯笼骨架上还缠着几缕亮晶晶的彩带，“听说这盏灯叫‘丹凤衔芝’，你瞅这凤羽，都是用染了药汁的绢纱糊的，点上灯能映出七种颜色，据说每种颜色都对应一味药材呢！”

    他说着就去摸火折子，手指刚碰到灯芯就被沈衡拍开：“当心烧着屋子。” 话虽硬，却转身从竹柜里翻出个青瓷灯座 —— 还是苏青衣平日里插草药用的，洗得干干净净递过去，动作倒是挺麻利。

    这时竹门又被轻轻推开，苏青衣端着个食盒走进来，绿裙上沾着几片桂花瓣，像落了只小蝴蝶。“无羁醒着？” 她笑着把食盒放在矮几上，目光落在那盏纸灯上，“楚少侠非要把这灯带来给你，说是得让你瞧瞧这么漂亮的灯。”

    “可不是！” 楚风立刻接过话头，献宝似的把灯往林无羁面前凑了凑，“这可是苏姑娘猜中最难的谜赢来的！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那谜面可妙了，我来考考你怎么样？”

    林无羁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笑着点头：“好啊，你说说看。”

    楚风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听好了 ——‘久旱逢甘霖’，打一味药草。” 他说完就直勾勾盯着林无羁，眼里满是 “快来问我答案” 的期待。

    林无羁的脑子还有点钝，一时没反应过来。楚风已经按捺不住，得意地嚷嚷：“是‘泽泻’啊！你想，这药能利水，可不就像久旱遇上甘霖嘛！”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谜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完全没留意苏青衣在旁边抿着嘴偷笑 —— 林无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时这家伙肯定是苏青衣说出答案后，才拍着大腿喊 “原来是这个” 的。

    沈衡已帮着把灯芯点上，暖黄的光晕透过绢纱漫开来，一只衔着灵芝的凤凰影子在墙上游动，翅膀扇动时，果然映出青、赤、黄、白、黑、紫、绿七种颜色，像撒了把会跑的碎宝石。林无羁看得入了神，指尖轻轻拂过灯架上的流苏：“真好看。”

    “那是！” 楚风凑过来，献宝似的打开怀里的油纸包，“还有这个！灯会上的药糕，苏姑娘说你能吃。” 里面是几块月牙形的糕点，透着淡淡的药香，“这是茯苓桂花糕，掺了点蜂蜜，甜丝丝的还不腻。还有这个，麦芽和鸡内金做的，说是能开胃，我尝了一块，跟糖画似的！”

    苏青衣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莲子羹，还冒着热气：“刚炖好的，加了些冰糖，你身子弱，喝点润润喉。” 她将小碗递给沈衡，“凉得差不多了。”

    沈衡自然地扶林无羁坐直些，舀了一勺莲子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林无羁喝了两口，眼角余光瞥见楚风正瞪圆了眼睛瞅着，活像只受惊的松鼠，耳根忽然有点发烫，含糊道：“我自己来吧。”

    “你手还软着呢。” 沈衡没松手，语气平平的，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又喂了一勺才问，“甜吗？”

    “甜。” 林无羁点头，目光落在楚风打开的另一个纸包上 —— 里面是串糖画，捏的是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糖衣晶莹剔透，沾着几粒芝麻，看着就馋人。

    楚风立刻把糖画递过来：“这个给你！糖画张的手艺绝了，我说要给受伤的兄弟带一个，他特意多加了半勺糖。” 他刚要往林无羁手里塞，就被沈衡拦住。

    “刚喝了莲子羹，先别吃太甜的。” 沈衡说着，却把糖画接过来放在矮几上，“等会儿再吃。”

    楚风撇撇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这百草谷的灯会可太有意思了，跟别处完全不一样！” 他盘腿坐在竹凳上，说得眉飞色舞，“我看见有个药农，用一株五十年的何首乌换了个药碾子，说是昆仑山墨玉做的，碾药细得能吹起来！”

    林无羁听得好奇：“还有这样的规矩？”

    “可不是！” 楚风掰着手指头数，“有个药农拎着半篓晒干的紫苏，换了个竹编药篮，那篮子编得精巧极了，上面刻着金银花缠枝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