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静心苑里倒比往常热闹些。楚风每日天不亮就往药圃跑，说是要跟苏青衣学认药草，结果总被药童们的逗猫声勾走，回来时手里常攥着把沾着露水的薄荷，说是能提神醒脑。有回还抱回只雪团似的兔子，说是药童用仙人掌换的，非要塞给林无羁解闷，被沈衡皱眉扔进了后院竹笼 —— 那兔子当晚就啃秃了半笼艾草，气得楚风追着它绕了三圈竹楼。

    沈衡则守在林无羁榻边，要么读医书，要么就削竹片。他手巧得很，竟用竹篾编了个巴掌大的药箱，里面垫着苏青衣给的软绒布，正好能放下林无羁日常吃的药丸。编到提手时还特意刻了圈缠枝纹，细密得能数出三十二片叶子，林无羁瞧着那纹路，忽然想起沈衡给自己喂药时，指尖划过碗沿的弧度也是这般规整。

    “沈师兄这手艺，不去学竹编真是可惜了。” 林无羁靠在软枕上，看着他把最后一片竹篾嵌进去，忍不住打趣。这些天他恢复得快，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说话时舌尖转得也利落了。

    沈衡指尖顿了顿，把编好的药箱放在矮几上：“闲着也是闲着。”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时，林无羁忽然盯着他的衣襟笑出声。

    “怎么了？” 沈衡低头看了看，玄色衣襟上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

    林无羁指了指他腰间：“沈师兄啥时候添了个香包？还是玉兔捣药的样式，倒挺别致。” 那香包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只粉白兔子，正蹲在药臼边捣药，针脚细得能看清兔子耳朵上的绒毛，看着就不是凡品。

    沈衡的耳根 “腾” 地红了，下意识把香包往衣襟里塞了塞：“是楚风给的。”

    “哦？” 林无羁挑眉，眼里闪过丝促狭，“楚大哥倒是有心，怎么只给你带了？” 他嘴上逗着，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我总被蚊虫咬。” 沈衡的声音低了半分，指尖摩挲着香包上的流苏，“前几日逛灯会，他见药铺门口挂着这个，说是能驱虫，就想办法换来了。”

    林无羁笑着追问：“用什么换的？总不会又是猜谜吧？”

    提到这个，沈衡的表情柔和了些：“他瞧见药铺掌柜的儿子在哭，说是弄丢了娘的银簪。楚风在溪边找了半个时辰，愣是从石缝里摸了出来。掌柜的过意不去，非要把这香包送他，他却非塞了块玉佩过去，说这叫‘等价交换’。”

    “倒是他的风格。” 林无羁想起楚风那股子傻气的憨直，忍不住笑出声，目光扫过沈衡腰间的香包，随口夸道，“不过这香包绣得真好，针脚比绣坊的姑娘还细，那兔子耳朵上的绒毛都快绣活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却见沈衡指尖下意识拢了拢香包上的流苏，指腹轻轻蹭过玉兔捣药的绣面，那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林无羁的笑声顿了顿，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 方才还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沈衡竟把这月白色的玩意儿系得这样牢，流苏垂在玄色衣襟上，晃来晃去的，哪有半分平日练剑时的利落。

    沈衡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悄悄泛红，却没像往常那样把香包往衣襟里藏，反而抬手将歪了的流苏理正，指尖在绣着药臼的地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针脚是否完好。

    林无羁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那兔子捣药的姿态碍眼得很。明明是楚风换的玩意儿，他这般宝贝做什么？难不成这月白色的兔子比自己配的药还管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才还觉得精致的绣工，此刻瞧着倒像是在故意晃眼，连带着沈衡指尖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扎心。

    “怎么了？” 沈衡终于抬眼，见林无羁盯着自己腰间出神，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忍不住问道。

    林无羁刚要开口，伤口忽然轻轻抽痛了一下，连带着头也晕了晕。他蹙了蹙眉，抬手按上太阳穴，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被头晕压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闷 —— 罢了，不过是个香包，犯得着跟个兔子置气么？可目光再扫过那晃悠的月白色流苏，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绣得再好也是只兔子，哪有剑穗威风。

    沈衡凑过来，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头晕？” 指腹触到的皮肤温温的，带着点药草的凉意。

    “老毛病了，伤着的时候总这样。” 林无羁摆摆手，不想再看见那只月白色的兔子，于是他从枕下摸出个小巧的锦囊。那锦囊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两株半透明的人参，根茎相互缠绕，主根粗得像古藤，须根细得像银线，在根部交汇处还结着枚小铃铛，铃铛上刻着个极小的 “药” 字篆体，针脚里掺了银丝，在光下泛着细碎的亮。

    “这是……” 沈衡从没见过这样的绣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淡青色锦囊上的人参缠绕着银丝，在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很好看。不过，他觉得有些眼熟。

    “我自己配的药，也能驱蚊。” 林无羁打开锦囊，里面露出些深绿色的药末，散着一股清冷的梅香，“比你那玉兔香包管用。” 他说着就把锦囊往沈衡手里递，却见对方指尖一缩，没接。

    林无羁抬眼，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