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和楚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时，林无羁才慢吞吞收回目光，指尖在腰间玉兔香包的流苏上狠狠拽了两把。那月白色的流苏被扯得乱糟糟，像他此刻心里头的火气，烧得人坐立难安。

    “啧，这脸垮得，能挂住油壶了。” 苏青衣端着刚温好的药汤走进来，见他对着门口出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沉郁。青瓷碗沿冒着白汽，把林无羁的侧脸熏得泛着点润红，偏生他眉头皱得死紧，活像谁欠了他十两黄金。

    林无羁没回头，闷闷地哼了一声：“谁垮脸了？我这是在养神。” 话虽如此，指尖却更用力地拧着流苏，把那只绣得精致的玉兔拽得歪歪扭扭。

    苏青衣把药汤放在矮几上，挨着他坐下，却没像往常那样递勺子，反而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褪了大半，添了几分严肃：“无羁，你究竟在做什么？”

    这声 “无羁” 喊得又轻又沉，林无羁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回头：“三、三师姐？你……” 话没说完就卡住了，看着苏青衣眼底的冷意，心里咯噔一下 —— 完了，三师姐发火了。

    苏青衣拿起矮几上的药杵，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个月前二师兄给我飞鸽传书，说你失踪了。”

    林无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挠着头嘿嘿傻笑：“三、三师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留了一封信吗……”

    “留了一封信？” 苏青衣简直要气笑了，她挑挑眉，从袖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信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大师兄找遍了前山和后山，就在厨房墙上找到了几个字‘我下山去了’，然后老四动用了多少探子，都没有你的消息。”

    她把书信拍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我们几个日夜担心，老四更是把所有探子都放到了凌霄宗，就怕你冲去找玄清老道。我们都知道你和老头关系好，可是你哪里是那个老道的对手！虽然我们都恨他，但是他的武功是公认的第一，哪里是你能对付的。更何况凌霄宗的‘凌霄八子’个个不凡，这个在江湖上都传遍了。先不说这些老一辈的娇子，就是前两天的沈衡，连海棠老鬼的不死人都没有讨到好处，他要不是为了护住你，不死人都拿他没办法，可你却偏偏死犟······”

    林无羁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去凌霄宗确认一下，反正我不相信他们说的。”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苏青衣，见她眼圈泛红，心里更不是滋味，“而且我还带着十二和十三呢……”

    “带着那两个蠢货？” 苏青衣气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一个跟一个木头一样，脑子就是摆设的东西，还有一个小狐狸，一天有八百个主意，什么时候把你带坑里都不知道。”

    林无羁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其实他们没有那么差劲的……”

    “没有那么差劲？” 苏青衣又气又笑，拿起药碗递到他嘴边，“那你是怎么受伤的？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秦婆婆的来信，一看到她说的那个信物，知道是你，我当时多急？”

    提到计划，林无羁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本来想用苦肉计和他们混熟，然后跟着去凌霄宗查线索…… 谁知道沈衡那家伙油盐不进，突然就带着楚风跑路了，我的计划全黄了！”

    他越说越委屈，把对沈衡的不满一股脑倒了出来：“都怪十三！他给的情报说沈衡重情义，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我就是跟他换了一个香包，他倒好，一点不管我的伤，转头就收拾包袱走人，简直没良心！”

    苏青衣听得直摇头，伸手替他顺了顺背：“你啊，还是这么急性子。沈衡突然离开，未必是对你有意见。”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你中的锁心散，百草谷这里给你解了，现在就好好的养伤，等到伤养好了我带你去凌霄宗，这次我救了他们两人，要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你就不要跟着他们涉险了。”

    林无羁愣了愣：“什么涉险？”

    “你以为海棠老鬼是什么好人？他在这次的事情里面吃了那么大的亏，会一点没有想法？你就好好躺着，让沈衡他们去闯关吧！”

    林无羁突然愣住了，想起沈衡递书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转身时僵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闷？

    苏青衣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起起那本《千金翼方》里面夹着的纸条上，她昨夜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地写伤患禁忌，那密密麻麻的小楷，让她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了：“你啊，嘴上抱怨人家，背地里却把人家的伤记这么清楚。这要是真没良心，能费心思写这么多？也不枉费他为你担心了一场。”

    林无羁把手中的香包一丢，不满道：“哪里担心了？你没看见他走得有多坚决！”

    “他一到谷里，不顾及自己的伤势，立刻就过来守着你，看你人的难受，还把自己的手递给你咬，这还不够担心你？”苏青衣点了点他的头，不赞同他。

    林无羁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迷迷糊糊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