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了！十二就在洞口呢！”

    林无羁掀开车帘，晨风带着瘴气的凉意扑进来，吹得他鬓角的碎发乱飞。他远远望着洞口那堆跳动的火光，还有守在火堆旁的十二，心里突然 “咯噔” 一下，刚才赶路时的急切劲儿不知跑哪儿去了，只剩下点莫名的慌乱。“等等……” 他拽住正要下车的十三，声音有点发紧，“先别过去。”

    十三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洞，忽然促狭地笑起来：“怎么了公子？这一路催着赶车，真到地方了反倒怂了？”

    “谁怂了！” 林无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指尖却下意识拽紧了腰间的玉兔香包，“我是怕…… 怕沈衡看到我，又说我多管闲事。” 其实心里乱糟糟的，刚才满脑子想的是沈衡有没有事，真要见了面，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 总不能直说 “我担心你出事连夜追过来” 吧？那也太丢人了。

    十三笑得更欢了：“您要是怕他说，就把药留下让十二转交，咱们掉头就走？”

    “那怎么行！” 林无羁立刻瞪他，“我带的清瘴散还没给他呢！还有……” 话没说完就卡住了，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

    洞外的十二早注意到马车停在远处不动，心里纳闷，干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过来。“公子？十三？” 他扬声喊，晨光洒在他身上，看清林无羁那磨磨蹭蹭的样子，疑惑起来。

    林无羁见十二过来，更不自在了，往马车角落里缩了缩：“你怎么过来了？沈衡他们…… 没醒吧？”

    “放心，楚风睡得正香。” 十二走到车边，压低声音道，“沈公子刚才心跳得快，我瞧着像是遭了伏击心里发紧，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促狭，“我怕他休息不好伤上加伤，就偷偷在火堆里撒了点‘安魂散’，淡淡的药香不呛人，这会儿睡沉了。”

    林无羁心里一松，却又有点别扭：“谁…… 谁问他了。”

    十三从车上跳下来，拍着十二的肩膀大笑：“可以啊十二！这招够机灵！省得咱们公子磨磨蹭蹭不敢露面。” 他冲林无羁挤眼睛，“怎么样公子？十二都帮你把障碍清了，这下敢过去了吧？”

    林无羁被说中心事，脸更红了，抬腿踹了十三一脚：“胡说什么！我是担心我们的计划！” 他扒着车帘往石洞方向看，火光跳动间，果然没再听见什么动静，心里那点慌乱渐渐散去，反倒升起些好奇，“安魂散你放了多少？别过量了。”

    “就放了指甲盖那么点，安神的，两个时辰就醒，不耽误事。” 十二解释道，“他背上的伤处理过了，清毒膏也用上了，就是瞧着心事重，睡不实。”

    十三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林无羁：“听见没公子？人十二都把活儿干利索了，再不去看看，他们就该醒了。”

    林无羁哼了声，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车。夜风带着火堆的暖意吹过来，混着淡淡的药香，他摸了摸怀里的伤患禁忌纸条，又拽了拽腰间的玉兔香包，脚步虽慢，却一步步朝着石洞走去。

    十二和十三跟在后面，十三压低声音跟十二说：“难得你还聪明了一次，居然知道把他们迷晕。”不然就公子这么纠结，只怕人跑了都没想好。

    十二憋着笑点头：“公子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急。”

    林无羁听见他们嘀咕，回头瞪了一眼：“再胡说就把你们俩扔去喂不死人！” 话虽狠，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他走到洞口，借着火光往里看，楚风睡得四仰八叉，怀里还抱着个空干粮袋；沈衡靠在石壁上，眉眼舒展了不少，呼吸也均匀了。

    林无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怀?的药，忽然觉得这连夜赶路的辛苦，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