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第一缕晨光穿过石洞缝隙，正好落在沈衡眼皮上。他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带着刚睡醒的滞涩，可脑子里却瞬间清明——不对劲。

    昨夜遭了伏击，又中了尸毒，按说该睡得浅眠易醒，可这次醒来竟浑身松快，连做没做梦都记不清，睡得沉得像被人下了药。沈衡下意识握紧手边的流霜剑，指腹扣住冰凉的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过石洞。楚风还歪在角落打呼噜，嘴角挂着可疑的口水印，篝火已经有点微弱了。

    沈衡下意识动了动，肩头忽然滑落一件柔软的东西，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抬手一摸，是件玄色披风，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布料顺滑得很。

    “沈公子醒了？” 十二的声音从火堆边传来，带着清晨的清爽。他正蹲在陶罐旁搅着什么，一股清甜味混着米香飘过来，“正好，粥刚熬好，快趁热喝。”

    陶罐里雪白的米粥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粒红枣，旁边还摆着碟腌好的咸笋，香气勾得人肚子直叫。可沈衡没心思管这些，他握紧手边的流霜剑，指腹扣住冰凉的剑柄，目光紧锁十二。

    这人虽救了他们，可平白无故睡这么沉，由不得他不警惕 —— 江湖上用迷药害人的伎俩还少吗？

    他还是太大意了，听到他是林无羁的人就放松了警惕。

    十二像是没瞧见他的戒备，转身添了一些柴进去，火星子噼啪跳起来，映得他侧脸温和：“看沈公子这模样，昨晚应该休息得不错。”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香囊，里面装着干燥的艾草和薰衣草，“我瞧你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许是遭了伏击心里发紧，就点了点安神香。你闻闻，淡淡的不呛人，现在醒了是不是觉得精神好多了？”

    沈衡这才注意到洞里确实有股若有若无的草木香，不冲鼻，反倒让人心里安宁。他松了握剑的手，指尖却还有点发僵，刚想开口，角落里的楚风突然 “唔” 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像鸡窝。

    “天亮啦？” 楚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吧响，他往火堆边凑了凑，咧嘴笑，“欸？睡一觉果然舒服！昨天后背疼得钻心，现在居然不怎么疼了！”

    见楚风没事，沈衡心里最后一点警惕才散去。他叠好身上的披风，将披风放在旁边，活动了下肩膀，后背的伤口虽还有点牵扯痛，却比昨夜轻松太多，连头也不晕了，确实如十二所说，精神好了不少。刚才那般戒备，倒显得自己太过鲁莽。

    “抱歉，林兄，是我多心了。” 沈衡语气诚恳，带着歉意，“昨夜之事多谢费心。”

    十二摆摆手，添柴的动作没停：“沈公子客气了，叫什么林兄，叫我十二就好。公子交代过要照看好你们，这点小事算什么。”

    “对了十二哥！” 楚风突然拍了下大腿，往十二身边凑了凑，咋咋呼呼地问，“无羁呢？你不是说他也要过来吗？怎么没瞧见人？”

    沈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洞口，仿佛下一秒林无羁就会跳进来，嘴上骂着 “睡死了”，手里却递着刚热好的药汤。

    十二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笑着摇头：“公子见你们没事，又想起还有别的急事要办，就先去忙了。”

    楚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耷拉着嘴角：“啊？这么快就走了？怎么不叫醒我跟他道个别啊？”

    “公子见你们睡得沉，不想打扰。” 十二解释道，将锅里煮好的白粥用陶碗盛出来晾着，“他说你们赶路要紧，等忙完了自会找你们。”

    楚风还是闷闷不乐，扒着膝盖嘟囔：“莫不是我们昨天走得太急，把无羁一个人留在百草谷养伤，他生气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上次我跟师兄吵架，冷战了三天呢，无羁性子看着跳脱，搞不好也爱记仇……”

    沈衡的心 “咯噔” 一下沉了下去。楚风的话像根针，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 昨天他确实走得仓促，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林无羁为了护他才中的锁心散，在百草谷遭了那么多罪，他却转身就带着楚风离开，换作是谁都会生气。这么一想，连后背的伤口都跟着发闷，情绪莫名低落下来。

    “别瞎猜。” 十二见他俩一个耷拉着脸一个沉默，忍不住笑道，“公子真有急事，不然怎么会让我送你们一程？他性子最好，哪会因为这点事生气。”

    说话间，十二将晾着的粥递给他们，自己也喝了起来：“我们还是尽快吃了，收拾收拾赶路吧，早到凌霄宗早安心。”

    三人喝完粥就开始收拾包袱，楚风见放在篝火边的皮粉，笑道：“师兄，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这件披风啊？”他将披风凑到鼻子闻了闻，奇道，“居然香香的？”

    沈衡一时间顿住，他接过来闻了闻，披风上有一股梅花香味。他瞬间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十二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在说披风，不慎在意地说道：“那是公子的，见少宗主受伤，怕会觉得冷，就给你披上了。”

    楚风咕哝道：“无羁也太偏心了，居然不给我也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