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愣了半天，挠着头嘿嘿笑：“这就…… 走了？十二哥你也太神了！刚才那几下银针飞得比箭还准，简直比无羁还厉害！” 他说着往十二身边凑了凑，满眼感激地作揖，“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和师兄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多谢十二哥救命之恩！”

    沈衡也扶着树干慢慢站直，玄色衣袍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望着十二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多谢林兄出手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 刚才若不是十二的银针精准解围，他和楚风恐怕早成了不死人的刀下鬼。

    十二收起银针，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深了些：“沈公子、楚风兄弟不必客气。是我家公子不放心，说海口岭瘴气重，怕你们赶路急了没带够解毒药，特意让我先过来瞧瞧……”

    “你家公子？” 沈衡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青色香包。他强自镇定地抬眼，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不知林兄的公子是哪位？” 其实心里早已掀起小浪，那 “林” 姓加上这熟悉的暗器手法，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可他偏要等个明确的答复，掌心竟悄悄沁出了细汗。

    十二看着他，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稔：“自然是林无羁公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瓶，“他怕你碰上这瘴气，特地让我把最好的玉露膏带来了。”

    “果然是无羁！” 楚风一口喊出声，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刚才的惊惧早被兴奋冲散，“我就说嘛！除了他谁还会想着我们！他有没有好一点？”

    沈衡的心里像是漏了一拍，刚才攥紧香包的手指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原来真是林无羁…… 难怪十二的手法和他那么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那家伙在暗中安排。他望着十二手里的玉露膏，忽然想起林无羁塞给他医书时，指尖划过他手腕的微凉触感，心里那点因失血带来的寒意，竟悄悄被暖意取代了。

    十二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青瓷药瓶，“这个玉露膏对生肌有奇效，还能够清除瘴气带来的损伤。”

    “无羁也太细心了！” 楚风凑过来看着药瓶，满脸感慨，“我就说他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沈衡没接话，只是望着十二手里的药瓶，耳尖却悄悄泛红。他想起自己临走时，那家伙塞过来的伤患禁忌纸条，上面确实标着 “海口岭多瘴气，需备清瘴散”，当时只当是随手提醒，现在想来，竟是早就替他考虑周全了。

    “伤口得赶紧处理，尸毒渗得深了麻烦。” 十二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注意到两人身上的狼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具有梅花香的药丸子，分别递给他们，“这是清风丸，可以解尸毒。”

    见两人吃了药，他打开将之前装着玉露膏的瓶子，倒出些清凉的药膏，“这药膏凉丝丝的，忍着点疼。”

    沈衡依言解开衣襟，后背的抓伤和左肩的刀伤在月光下看着格外狰狞，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乌黑。十二的动作很轻，药膏抹在伤口上时带着冰凉的触感，激得他闷哼了声，却奇异地缓解了灼痛感。他望着头顶的月光，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林无羁这会儿在干什么？

    “多谢。” 沈衡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十二上完药帮他系好衣襟，又给楚风胳膊上的划伤抹了药，才把药瓶收好：“前面山腰有处避风的石洞，去那儿歇会儿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坳，“我守夜，你们放心睡，明早公子和十三应该就到了。”

    楚风一听林无羁也往这边来，瞬间来了精神，却被十二赶着去休息了。他见沈衡的脸色惨白，立刻扶着他往山洞去：“听十二哥的！有十二哥守夜，我肯定能睡个好觉！” 照顾好沈衡后，他还不忘回头喊，“十二哥要是困了喊我，我替你盯会儿！”

    沈衡跟着楚风走进石洞，洞里果然避风，十二早就捡了些干柴堆在角落，点起小小的火堆，暖黄的火光映得石壁暖洋洋的。他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外十二挺拔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银霜。

    夜风穿过洞口，带着远处的虫鸣。沈衡摸了摸腰间的青色香包，指尖触到那细腻的银丝绣线，身上发软，想到林无羁却怎么也压不住狂跳的心脏。而楚风却早已经睡熟，他不敢翻动，怕吵着楚风，只得闭目养神，任由心中的小马乱撞。

    洞外，十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听着洞里楚风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又好奇地看了眼沈衡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的侧影，这人怎么睡个觉心跳这么快？该不是还有毒没有清干净吧？

    但是他不是吃了清风丸吗？这样怎么能养好伤？十二挠挠头，往火堆里又添了块干柴，陷入沉思，难不成还得再补半颗解毒丹？

    天微微泛白，远处传来轱辘轱辘的马车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十二瞬间警觉起来，手摸向腰间的银针，等看清马车熟悉的轮廓和赶车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 是公子和十三来了。

    马车在离石洞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十三勒住缰绳，回头冲车厢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