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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照台一滞,略带沉重地问道:“那人现在何处?可找到他人了?”

    夏回心虚地回道:“小五他们本来得了风声,听人说他数月前出现在应天府一带,便派人北上寻人去了,但是……但是等到去了,他人又不见了……”

    夏回抬手摸了摸鼻头,越说音量越低。

    一年前,陆照台无意间得了线索,暗中到漓县查探贪腐案。途经应天府地界,正在赶路的时候,偶然在一偏远驿站碰见一位书生。

    那人长身玉立,举止翩翩,看着颇有些气度,但面中凹陷,面堂青黑,似乎有些不足之症。

    本不过是恰巧宿于同一个驿站,陆照台一行人对他也不甚在意,入夜暮食之间,才听得他与邻桌之人攀谈,竟然谈及到他们一行人南下的目的地——南郡。

    原来他本是南郡人士,但自幼跟随父母经商北上,已于都中安家落户,再不曾回过故地。

    数月以前,他父亲偶感风寒,本以为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小病灶,没曾想,他父亲身有旧疾,竟如同火苗见了干柴,演变成了滔天大火,不过几日就撒手人寰。

    他父母是旁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一生恩爱。如今人到中年,突然只剩下一人,余下的那人便只剩下肝肠寸断了。

    他母亲因而哭得昏天黑地,几乎双目失明,心中郁郁,两旬之后也跟着去了。

    从此三口之家就剩下了他一人。

    他自幼衣食富足、无忧忧虑,虽然跟着父母见过许多世面,但突然遭了双亲亡故的祸事,整个人顿时萧条下来。

    连带着年幼之时治好的不足之症也一并诱发,数月的光景,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业已看着老了十余岁。

    独自在繁华的京城谋生,独木难支,十分不易,加之他身体越发羸弱,虽顾念家中父母所余下的产业,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按照母亲撒手之时的叮嘱,处理了家产,一路南下,回他南郡的漓县老家。

    那里还有些他父母的亲故友朋,要是日后他也遭遇不测,至少能承蒙他们照拂,不至于孤身身亡于他乡,连个处理身后事的人也没有。

    况且,就算父母的故交亲朋都指望不上了,还有个自他出生时就认下的义父义母。

    他父亲年轻时习了些武功,颇有些身手傍身,一日偶遇他义父独身在外游玩,彼时盗贼猖獗,险些遭难,幸亏他父亲路过,将其从歹人刀下救出。

    正是因为这场救命之恩,两家才结下了缘分。

    他义父一家是漓县最显赫的江家,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最重要的是,漓县的江家是京中某位大员的本家。

    若是见他遭了罪,凭借他父亲的恩情,以及这等大家族爱护颜面的做派,此去投奔,定然不会拒绝他。

    那聆听之人听他拉拉杂杂,早已经听得乏味,一听得这话,一瞬间起了兴头。

    “京中大员?敢问……是京中哪位——”

    “哎,说来惭愧,小弟随父母离家之时,只是总角之年,懵懵懂懂,不甚晓事,而今已尽数忘记了。”那书生连连摆手,矢口否认,想来是被那人的问询惊醒,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陆照台和夏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戏谑。

    “这小子虽然病得要死要活了,倒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夏回半捂着嘴,小声同陆照台说道。

    “不该说的……他也已经说了大半。祸从口出啊。”陆照台却不赞同。

    两人不再言语,只一边胡乱吃了些简陋的饭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暗自听那书生吐露。

    原来前些日子,京城中出现了个赤足蓬头的癞子和尚,那人手持一根竹杖,拿着一个破了口子的破瓷碗,讨斋饭讨要到了他门前。

    分明是讨斋饭来了,反倒做出个盛气凌人的模样,竟然像讨账一样,用那竹杖卖了力气地往他院门上敲打。

    气得他屏退了丫鬟,拖着病体,气喘吁吁地到门口同他理论。

    到了门前,那癞子和尚并不提及斋饭之事,只淡淡地站在青石板台阶下,气定神闲。

    他本是怒极了,本意来向他兴无礼之师,问搅扰之罪,却那和尚目光只盯着台阶上一处。

    书生十分不解,待到凑近了,才发现那原是个瞎和尚,再结合上他通身的落魄打扮,胸中的郁结与怒火刹那便熄了,指指点点,犹犹豫豫,最后一句斥责之言也没说出来。

    “和尚,你且等上片刻,我唤我家丫鬟准备准备。”

    说着,就要从那和尚手中取过破瓷烂碗。

    和尚微微欠身致谢,却并不打算给他,他更加疑惑了,正要张口询问他来此的目的,那和尚先开了口。

    “施主,我并非为了化缘而来,只是途经此地。因着耳不聪,目不明,虽十分不便,但时日渐久,渐渐地,竟然也锻炼出些旁人不会的本事来。”

    那书生虽说资质平庸,自小在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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