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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要同她们交代?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不过是些束缚人的手段,困着人不能心甘情愿的桎梏,编了些胡扯的鬼话,非得要合了他们的意愿才好。
“江青衫既是我三媒六聘娶进来的娘子,无论她出身如何,也无论我出身如何,她都是我的正头娘子。只要合了礼数,管她什么身份,她都当得起。”
陆照台说得斩钉截铁,似乎是要说给九儿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九儿却被他一席惊世骇俗的话震得怔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来,他见惯了主子和江青衫的龃龉,两人不是表面扮作一对神仙眷侣,便是私底下恶语相向、针锋相对,竟真似一对欢喜冤家。
他只觉得主子定是见惯了京城千篇一律的世家女子,以至于见得厌烦,如今见了江青衫这等乡野女子,觉着她胆大妄为,觉着她新奇,故而难免地生出几分趣味和逗弄之心来。
没想到主子竟真的动了心……
九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此看来,届时主子任期已到,待到他们回了京城,他和夏回一行人免不得一场浩劫……
九儿越发觉得苦涩,人心最难揣测,本以为主子只是将计就计,娶了那江青衫只是为了化解江夫人安排下的婚事,没成想竟然见了真章,与京中的老夫人斗起法来了……
可是……夫人和阮家姨母可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
正陷在无尽的苦楚中,陆照台已起了身,转眼间便走到门口。
九儿晃了神,急忙跟上,才抬脚走出两步,陆照台却又转回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越发没有礼数了,连称呼也弄不明白。”说完也不再看他,甩了甩袖子径自离开。
陆照台回到卧房时,已是丑时三刻。
江青衫睡相十分难看地横陈在拔步床之上,抱着被子叽里咕噜地说着梦话。陆照台看得十分可笑,又觉得可爱,凑近听了,才知道她委屈十足地说些什么“滚开”、“骗子“之类的话。
虽知她正处在梦境之中,甫一入了屋子便被她痛骂一番,陆照台仍觉得脸上挂不住。
一想到九儿的那些话,想到他往后定是会为了她与母亲为敌的,又见她咕哝着骂了一句,随即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便觉得又气又笑。
虽然并未听清楚她骂了些什么,但想来定然又是冲他来的,一时就有些不忿。
“小混账。”陆照台笑骂她,又不自觉地凑近她。
正骂着,两只脚已踏上了拔步床,扯过江青衫身上盖着的被褥,将两人一并笼罩着。
此刻身旁之人已陷入沉睡中,他理清思绪后,同昨日的情景又大有不同,因而陆照台撑着身子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无状,只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才好。
正看着她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又忽的放开,看她悲喜交加,也看她痛苦回忆,陆照台的手不知何时已放上她脸颊。
手中触感滑嫩,肤若凝脂,因着江青衫尚且年幼,约莫仍有几分婴儿肥,故而脸颊更是柔嫩,如同嫩豆腐一般。
这时,江青衫约莫是做了场噩梦,以至于眉头锁得更紧了。陆照台忙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紧蹙的峨眉,又伸手揽过她,将她完完全全地纳入怀中。
这是在梦境之中,江青衫清晰地懂得,但她浑身动弹不得,好像被人用一根拇指粗的草绳捆绑住,四肢不能动,神识却无比清晰。
她躺在白茫茫一片雪地之中,漫天飞雪好似鹅毛一般飘落在她手上、脸上和唇上。
她不知这是何处,想大声呼喊,唤出个人来,张嘴一动,才发现她亦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片片飞雪不知往她身上飘落了多久,她只觉得越发沉重,雪花堆积在她身上,渐渐地竟变成了一堆湿厚的碎冰,将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尽数吸走。
怎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境?寒夜,飞雪,残冰,齐齐落于她身,密密实实地将她覆盖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何时,如同热气自她身体抽离而出,泪珠儿也沿着眼角滑落,她只觉得九死一生、在劫难逃。
悲戚之间,不远处竟然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呼喊声,她张嘴欲回应,却发不出声来。
那道声音愈发近了,仿佛就在咫尺之间,将她逐渐涣散的神识又拉了回来。她定睛一看,原是个看着十分面善的妇人,她身着粗布衣衫,因她无助慌乱的寻找,连发丝也有些凌乱。
妇人肌肤雪白,同她一样长了对杏眼,隐隐看着与她阿娘有三分相似。
那对眼睛见了她,先是一愣,然后竟想认识她一般,极快地蓄满了泪水。
妇人抬起粗布袖子慌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伸出双手,猛地抱了她个满怀。
漫天的雪白突地不见了,只剩下热烈笼罩着她的昏暗。
江青衫醒了,醒在陆照台的怀中。
她额头的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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