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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崇韬到了夔州(今重庆奉节),归州来人便催着继续登船。
江边被唐军雇佣的本地老舟师听罢,连连摇头。
“城门有人接应,船停哪里?”
来人指着下游道
“州城上头还有一处小水湾,往年枯水时,也有人在那里卸货。”
“能靠多大的船?下了船,有路进城么?”
这一问,两人都迟疑了。
他们来时走的小船,几个人找个岸边便能上去。
如今八百甲兵带着辎重,当然不能照搬。
郭崇韬当即派出两条轻舟,让归州来人带路,船上各留一名军校。
两日后,人回来了。
那处水湾距城数里,有一段岸路可走,沿途也在唐军控制之下。
可泊地浅窄,大船靠不进去,只能用小舟分批送人。
正常卸粮的码头,则被荆将韩从实占着。
郭崇韬略一思索,便让接官使通知州中准备接应,将大船上的粮箭分装小舟,随兵一起送走。
军需官追来问
“前军把粮带走,后面大军到了怎么办?”
“先给城里备足一月,再报王都统,从后面接运。人家开城迎咱们,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守城。”
夔州官仓按行营先前下达的支给令开仓,接官使去办交接,郭崇韬带兵先行。
数日后,八百安蜀兵进入归州(今湖北秭归一带)。
主动投诚的归州刺史唤作陈亿,乃是光启年间的荆南节度使陈儒的族侄。
陈儒家族世代为襄阳牙将,当初中和年间黄巢之乱时,荆南节度使和监军太监互相攻杀,局势大乱。
朝廷任命的文官节度使根本不敢赴任,便指认了陈儒为节度使。
陈儒为人还算靠谱,也忠于朝廷,勉强稳住局势。
但唐末经典剧情很快上演,为了应对武贞军(武陵地区)雷满的威胁,陈儒招揽高骈的将领张瑰为行军司马,统带牙兵。
结果很快就被张瑰带着牙兵下克上了,被活活饿死。
但陈儒亲信牙兵并没有消失,陈亿便是其一,他们后来跟着成汭一起弄死了张瑰。
而成汭上位之后,自然是要防备这些人,于是乎就将其打发到了归州。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一幕。
这说明在长安发丧之后,对于这些小军头而言,长安朝廷已经是大唐的正统。
陈亿亲自到城门迎接,看见队伍后面还有人挑着粮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另一半,还悬在江上。
韩从实的军船当天便驶到城外,隔江擂鼓,声势颇为浩大。
成汭立足襄阳,自然重视水军,光韩从实带来的,就有大小战船近三百艘。
郭崇韬登城看过,先将能搜集到的小舟藏入上游泊地,派兵护住那几里岸路,又把城上弩手重新分派。
他给王建的回报写得很明白:归州可守,粮可小批运入,然大军尚不能冒进。
……
李业移驻渝州后,接连收到三处来报,说成汭正在撤船。
归、峡几处江面,都少了荆军旗号。
王建派回来的军官颇为振奋,认为成汭见北路也要出兵,终于有了惧意。
随驾的银台司官吏却道:“这三处说的,其实是一桩事。”
他已经查过,两名过峡商人同船运盐,途中谈起军船移泊。
后来一个去了夔州,一个转赴万州,第三份消息又是客栈中人听他们说的。
听着像三路印证,追到根上,只有那一船人见过。
“撤船应当属实,撤去了哪里,却没人看见。”
葛从周皱眉:“可有别的消息?”
“峡州在招纤夫,价钱比前月高出许多,有些人原来只拉民船,如今也被军府招去了。另有从江陵上来的舟人,说沿途遇见几批军船,都往西走。”
船沿江上行,处处要费力,纤夫、长缆先到,船也就快到了。
李业走到舆图前,看了一阵。
“这是要往峡里添兵。”
那军官顿时收了笑容。
过去侍从右司打听来的消息,真假新旧混在一起,往往得靠中枢自己分辨。
改制以后,银台司组建了专业的情报分析部门,大大提高了决策效率。
属官又将新查到的荆南情形禀报了一遍。
荆南辖地看似广大,如今成汭真正管得住、收得上赋税的地方,却不多,南面还常受武贞军的雷满侵扰。
可也正因如此,成汭能调动的兵船,很可能比按旧辖地分摊估算出来的更多。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州县需要分兵驻守。
江陵西接峡江,南通洞庭,周边又有成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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