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外庭院的地灯透进朦胧的光。

    戈诺还维持着刚才面向镜头的姿势，手心里残留着艾德维希干燥的暖意。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刚才在镜头前那句“我们属于彼此”的肉麻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现在尘埃落定，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羞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艾德维希。

    艾德维希的声音要比平时更低沉些，“谢谢，您做得很好。”他的目光落在戈诺头顶，那里顽强地挺立着一撮呆毛。

    他忍不住抬手想将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压下去，换来戈诺弧度极大的一个闪避，双手举起，是一个典型的防卫姿态。

    “原谅我的无理，阁下。我只是想帮您小小地整理一下发型。”艾德维希反应极快地收回了手，语气中带着些安抚意味。

    戈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讪讪地放下手，“哦……不好意思，我、我没反应过来。”

    艾德维希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用紫色的眼眸盯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戈诺被他看得不自在，迅速站起身道别：“我就先回房间了，晚饭见。”

    艾德维希目送他离开，接着打开光脑联系莱特：“给我一份戈诺的过往资料。”

    “老板，戈诺阁下的资料上次不是已经发在您邮箱……”

    艾德维希打断他，“我要他更详细的过去经历。”

    “收到。”打探一只虫的过去可是个苦差事，即便是莱特这种精英，声音里也不免夹杂了几分有气无力。

    “嗯，给你加工资。”

    “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

    说明会带来的反响远超戈诺的想象。

    第二天下午，他照常打开直播。然而光屏亮起的瞬间，右上角的观众数字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眨眼间突破了百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弹幕不再是文字洪流，而是变成了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屏幕的弹幕雨，各种礼物特效的光芒疯狂闪烁，不要命似地疯狂砸钱。

    看得戈诺目瞪口呆。

    【阁下！日安！阁下看我！】

    【雄主阁下！请收下我的膝盖！】

    【主播……不，阁下！求您骂我一句！】

    【阁下！请务必让我当您的雌侍！】

    【艾德维希老板！请您收下我的简历！我什么都会做的！】

    【艾德维希老板看看我！我勤快便宜还话少！今年刚毕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诡计多端的雌虫！离我雄主远点！】

    【诡计多端的亚雌！离我老板远点！】

    ……

    【守护全宇宙最好的戈诺阁下！】

    【（送出星舰x99）阁下的直播间必须闪耀！】

    【（送出玫瑰x999）阁下的排面必须撑起！】

    【（送出啤酒x9999）阁下的来日之路必须光明灿烂！】

    ……

    信息量巨大、速度极快的弹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礼物音效和眼花缭乱的送礼特效，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砸得戈诺的耳朵嗡嗡作响。

    “呃……”戈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他的直播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斜教现场混杂相亲角和求职交流平台的混合体。

    这太恐怖了。戈诺甚至来不及看清艾德维希在游戏里是什么表情，手指已经快于大脑强制关闭了直播并且闪退出游戏。

    “太可怕了……当顶流也不过如此吧……”戈诺目光放空。

    0086：“恭喜宿主，虽然直播的时长短，但是成绩斐然呢！据统计，过去五分钟共收入30万星币的礼物，扣除手续费，账户进账15万！”

    “……你是说我刚才这五分钟敌过了之前拼死拼活小半个月…？”

    “是的呢宿主。”

    “……”戈诺揉了揉眉心，“0086，帮我挂个公告，就说我需要冷静一下，大家也冷静一下。直播暂停一段日子。”

    “好的呢宿主。”

    接下来的几天，戈诺每天都无所事事，开始在庄园内乱转。而艾德维希似乎很忙，除了晚饭和每日短暂的精神梳理，几乎见不到他虫。

    戈诺能感觉到他回家时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精神域似乎也因压力而比平时更躁动一些。

    而令戈诺感到奇怪的是，艾德维希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若有似无的逗弄和试探，言行举止变得克制而尊重，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

    怎么回事？他人老珠黄了？应该不至于吧？他对自己的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歹也是能让食堂打菜阿姨多给三勺肉的程度。

    要说与之前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头发长了不少。

    戈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随手拨了拨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