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身体前倾，表情认真起来，“跟艾德维希怎么了？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刚才直播那一下可把我吓得不轻。”

    “他……”戈诺的声音沙哑干涩，开了个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夏迷因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戈诺深吸一口气，终于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从发现抑制剂，到愤怒的对峙、麻木的梳理，再到深夜的痛苦喘息。

    “我在星网匿名咨询过医生，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是只有雄虫安抚不了雌虫时才需要那种东西。就是说，我的梳理对他根本没用。”戈诺痛苦地喘了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医生还说，长期过量注射抑制剂会导致精神域永久损伤……他宁愿这样都不肯来找我。”

    “戈诺，”夏迷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他拿起一块小蛋糕，没有塞给戈诺，而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先吃点东西。你脸色太难看了。”

    戈诺没动，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些。

    夏迷因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梳理没用……这话我信一半。S级的精神域梳理起来绝非易事，你一个B级雄虫，他需要的那点效果你可能确实给不了全部。”

    戈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是，”夏迷因话锋一转，“0086那老鸨系统虽然坑，91.7%的匹配度是实打实的。你的梳理对他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他好受一点。他打那破针，根本原因可能不是不需要你的梳理，恰恰相反，他是不敢要。”

    夏迷因看着戈诺的眼睛：“艾德维希是什么人？奥兰集团的掌舵人，S级雌虫，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你们的关系始于一场意外的强制匹配，一份冷冰冰的协议。他拿什么底气来理直气壮地要求你为他的精神域负责？甚至要求你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标记？”

    夏迷因的话语像把利刃，将他自欺欺人的表象屠了个粉碎。戈诺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再次缩回去，想用“协议”和“交易”来武装自己。但夏迷因没给他机会。

    “看看你，”夏迷因指着戈诺眼下浓重的青黑，恨铁不成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直播都情绪失控了。你真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心如止水地当个合同工？别骗自己了。你躲着他，不是因为你不在乎，恰恰是因为你太在乎了。”

    送走了夏迷因，戈诺反手锁上房门，双手抱膝，将自己的脸藏在了臂弯里。

    夏迷因的结论不仅没有为他带来安心感，反而刺得他心口发麻。

    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与艾德维希相遇以来的桩桩件件，终于意识到是自己亲手将艾德维希逼到注射抑制剂的地步。除了被动执行梳理义务，自己有主动给过艾德维希任何安全感吗？答案是否定的。

    他一次次地将艾德维希推开，习惯性地用逃避解决问题。终于亲手造就了眼前这个局面。是他自食恶果。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甚至还在自怜自哀，抱怨艾德维希根本不需要他……

    戈诺把头埋得更深了。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也不敢再见到艾德维希了。

    /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艾德维希却毫无睡意。他仰躺在床上，手臂无力地搭在额前，试图阻挡精神域深处那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细密痛楚和令人烦躁的嗡鸣。

    抑制剂。使用它并不是戈诺以为的不需要他这个雄主，或是认为他毫无价值。事实上，恰恰相反。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艾德维希疲惫地阖上眼，思绪开始回溯。

    也许是从戈诺在地牢中留下来，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是为他支付了赎金开始；又或许更早，早在“银河乐色侠”顶着滑稽的塑料袋，却义无反顾挡在“艾德温”身前用那双清澈坦然的眸子望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动心了。

    至于那场被他顺水推舟的意外匹配，最初确实被他视为一个摆脱麻烦的完美方案，一个追求戈诺的机会——成了最好，不成便各取所需，合约期满一拍两散。

    但他低估了戈诺，也低估了自己。

    S级雌虫的精神域暴动是极其痛苦且危险的，戈诺的梳理虽然受限于等级差距，但温和的精神力触须探入时带来的安抚感，让他得以在绵长的隐痛中喘息。于是他难以自制地渴望更多。

    可他越是靠近，戈诺越是逃离。他本想着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那只雄虫为他敞开心房，然而徒然恶化的精神域却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他不想强迫戈诺去做他不愿意的事。他宁愿选择那条会毁掉自己的捷径，用虚假的平静维持表面的和谐，也不愿看到戈诺因为他露出困扰和逃离的神情。他以为这是保护，是体贴，是维持这段脆弱关系的唯一方式。

    直到戈诺发现了那个注射器。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所有他自以为是的体贴，只会将戈诺推得更远，也彻底斩断了他试图靠近的可能。

    他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