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川城郊，廖家绣坊。

    廖府近日来发生的种种大事，对这间小绣坊好像没什么影响，廖德峰入狱后，高金花立马支棱了起来，一阵雷霆手段治下，绣坊很快回到了平日里的样子。

    “这高夫人不愧是商户之女，将这产业治理得颇有条理啊。”晏锁蔚惊叹道。

    “商户？我原听闻她自称小门小户，还以为是什么农户之家呢。”齐煊道。

    “廖家说清贵也不过就是面子话，这家底还有高夫人娘家的一份呢。”徐知县道。

    几人点点头，拿了高夫人的手信交给这间绣坊的管事。

    刘管事也是高金花家里带来的家生子，对高金花忠心耿耿，廖德峰入狱后高金花就将原先的管事换下，叫自己人做了一把手。

    刘管事也早知道他们要来，在门房候了多时。

    “哎呦，几位大人到了，快请进快请进。”刘丰赔着笑迎他们入内。

    走进绣坊，有两位绣娘悄悄偏头看了他们两眼，脸上都怯生生的，不像是能问出什么的样子。

    唯有一位小娘子比其他人都生得黑些，但面上透着红润的血色，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他们，见晏锁蔚看过来眼神也不躲，朝她笑了笑。

    “那位姑娘在绣坊多久了？”晏锁蔚问。

    刘丰虽刚来绣坊管事不久，但经验老道，早就将这里摸得一清二楚，行礼道：“回夫人的话，那位是绣娘袁氏，名叫袁晴，原是附近村子上的农女，三年前来了绣坊拜师做工，人挺勤奋，曹氏走了之后就属她手脚最快了。”

    听完，众人点点头，叫来袁晴问话。

    “我们绣坊能有什么？绣娘日复一日做差不多的活计，到了月末商户来收料子，都少与外人说什么话的，坊里的姑娘婆婆们就有得聊了。”袁晴梗着脖子道。

    她虽对这些人好奇，但也不想浪费做工的时间，因此简单道。

    “你和曹锦可熟识？”晏锁蔚问道。

    这姑娘明显不愿与他们多聊，她便旁敲侧击，想从她口中多套些话。

    袁晴一听到曹锦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颇有些欲言又止。

    这可是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曹锦，毕竟也是我们绣坊出去的人，认识不是很正常么？”袁晴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偏到别处，不与他们对视。

    往后不管怎么问袁晴都不愿再说了，几人也只能作罢，刘丰知晓后便召来一位大娘。

    “这是绣坊的谷大娘，在坊里做绣娘有好些年头了，那些事都能问她。”

    谷大娘身形有些发福，四十多岁，长得一副普通农女模样，因为常常皱着眉头做工，眉间有明显的川字纹。

    “曹锦和袁晴能有什么，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的，两个人家里都有亲人卧床需要她们养，曹锦在时处处压袁晴一头，如今曹氏走了大运进了巡检家的门，袁晴只能嫉妒了，还能咋？谁叫她生得没袁晴秀气！”

    谷大娘拿出了平常在村头八卦的样子道。

    “曹娘子和吕巡检是如何认识的？这附近可有吕家的产业？”齐煊问道。

    谷大娘一噎，显然对此并不知情，但还是扯着嗓子道：“谁管这些？无非就是那曹氏主动攀扯去做那官家娘子呗。”

    晏锁蔚听得浑身不适，便挥手让谷大娘退下，刘管事是个人精，待大娘走后，他立马接话道：“回几位大人的话，吕家在这儿没什么产业，但百米远处有间赌坊，吕巡检常去，有时也会来这儿晃悠一圈，讨杯茶喝。”

    “吕巡检和廖府上很熟么？”晏锁蔚问道。

    “算是熟识，和老爷关系不错，五年前吕大人刚调到芸川来，就是老爷接待的。”

    “他从何处调来？”齐煊皱眉问。

    “这个可不太好说，听闻吕巡检是犯了错下放的，之前好像是在丰陵做事，各位大人也知道，那丰陵可比芸川繁华得多啊。”刘丰答道。

    又是丰陵。

    齐煊与晏锁蔚对视一眼，心下有了打算。

    结束了绣坊的调查，几人坐车回到城中时已夕阳西下。

    许知县在中央道上与他们告别，晏锁蔚和齐煊就先行回府去。

    “你说，这事会和吕巡检有关系吗？”晏锁蔚一手支着额边问。

    “现在还不清楚。”齐煊答道，他看着晏锁蔚的膝盖抵在车壁上，怕颠簸弄疼她考量着要不要让匠人打一层软垫。

    “廖家绣坊规模不大，至多与四明会分部有点关系，和丰陵总部……极有可能在绣坊之前就有了牵扯，这丝绸生意大概率是幌子罢了。”

    晏锁蔚说着，想让齐煊给点看法，偏过头去却发现他盯着角落不语。

    “看什么呢？”晏锁蔚坐正，也往那看去，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咳……就是坐久了有些累。”齐煊迅速胡诌道。

    “也是，”晏锁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