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茶，轻轻吹口气：“牧大人来之前，听说还去过张府，有发现什么吗？”

    牧钰笑笑，没有回答，而是说：“二姑娘和初见时不太一样了。”

    “人嘛，一日一个样。”二小姐垂下眸，“大人急匆匆来寻我，莫非是要送我进牢来的？”

    牧钰挑眉，对上二小姐似笑非笑的眼睛：“不，我是来给二姑娘讲故事的。”

    二小姐欣然道：“请。”

    “一对姐妹俩，姐姐资质平庸，妹妹天资过人。有一日，忽然出现一件宝物，宝物不认聪颖的妹妹，认主了姐姐，外界不服，众说纷纭，大多是觉得姐姐德不配位。”

    “姐姐有一心上人，与妹妹订了婚，这让本就积压许久情绪的姐姐终于崩溃了，于是她杀了心上人，嫁祸给妹妹。”

    牧钰讲完最后一个字，屋里安静无比。

    二小姐沉默很久，久到牧钰险些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她开了口：“讲得好。”

    “但有一处不对。”

    牧钰道：“哪处？”

    “不是宝物，是诅咒。”二小姐望向牧钰的眼睛，又不像是在看她。

    她问：“牧大人有姐妹兄弟吗？”

    牧钰一怔。

    这个问题来的毫无征兆。

    牧钰下意识脑海里便浮现出一道身影。

    “算是有。”她答道。

    二小姐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那么，大人也应当知道，感情总是最不讲道理。”

    二小姐的话没头没尾，她此时神情虽淡，可带着温度，不像初次见面时那么冷淡刻薄。

    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把二小姐的影子缩成一团。

    她忽然开口：“张渚是我杀的。”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愿意承担一切的过错。”

    “我曾借妹妹之手给张渚下药。那夜我将中毒的张渚约到一处多年无人的院落里，轻而易举将人杀掉，同时给官府寄去一封信。”

    “是我故意故意将白若的灵楼玉牌放在张渚的尸首上，借用白若当初送我的熏香，都是为嫁祸给她。”

    牧钰没有因为二小姐的承认松口气，反而追问：“官府当夜收到过一封信，你为何要写？”

    “怕夜长梦多而已。”

    “那为何放火烧掉尸首？”牧钰又问，“你若想要嫁祸给三小姐，彰显出张公子身份不是更好？”

    二小姐笑了：“自然是隐去我自己的痕迹，毁尸灭迹嘛，再说，烧掉尸首你们难道就认不出了吗？”

    牧钰神情越来越凝重：“为何又在院外布下极为复杂的结界？”

    她故意加重‘极为复杂’的读音。

    “怕对方跑了。”二小姐说。

    牧钰止不住地摇头：“你认罪，是因为你真的做了，还是你觉得这样最好？”

    “二姑娘，你要想清楚。”

    “牧大人，这就是真相。”

    二小姐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牧钰又问：“案发现场那道结界，二姑娘，真的是你施下的吗？”

    二小姐脚步顿住，笑笑反问：“信也是我送到官府的，你那晚不是撞到我了吗？”

    “大人请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牧钰坐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在白家透露过半分自己酒楼撞人的事。

    此事除了自己和林壹知道，剩下的只有那晚的真凶。

    原本是一件在看见二小姐眼下胎记时、撞到之人便板上钉钉的事，牧钰却察觉到不对劲。

    这句话实在刻意。

    .

    牧钰出了白府，林壹迎上前来：“有何发现？”

    牧钰无奈一笑：“越来越迷糊了。”

    从牧钰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林壹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安慰道：“不急一时，还有一日呢。”

    “但愿吧。”牧钰应下好意，继续道，“林大人，我想再去一遍案发现场，还有收集到的证物、现场笔录之类的，我都想再重新翻阅一遍，越快越好。”

    林壹点头：“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林大人。”

    .

    牧钰来到那座出事的院子，在门前仔细检查着阵法。

    这道阵施展在门外边。

    牧钰皱眉，总算察觉到漏洞。

    二小姐说是为了阻拦张渚逃跑，可是她当时正在杀害对方，阵法施展在门内才最方便啊。

    但只凭这些不够。

    她拿起刚送过来的笔录一页页翻着。

    她需要找到一个足够推翻所有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