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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长老殿外的外宗弟子,灵英殿弟子与南疆弟子属实纳闷,今日他们的师尊均心有灵犀般达成不让他们进殿旁观的默契,轻飘飘托了一个借口道:“今日之事关乎仙门的长远大计,不得他人打扰,在协议商定前切莫让隔墙之耳危言耸听,放出流言危害三宗情谊。”
不仅让他们盯梢,就连门外也设了法术,里面或许平心商论,抑或愤然对峙,又或刀剑相向,屋外的人都无从旁知了。
苏辞与若风在殿内檀木桌前静坐少许,香酒,茗茶,瓜果琳琅满目,皆以万剑宗最高待客礼遇待之。
素来少言寡语的若风斟酒满饮一口,脸色微青,乜斜对看对坐那平静如山的同级,似有速战速决的迹象。
不过二人进殿时公然挑衅,以咂舌灵鹊为代表的信物被凌霜心法碎成齑粉。
刚释放的寒气没有完全被人收纳归入丹田,依然充斥朝阳融融的大殿。谢斐衣低垂的眼眸教人看不出喜怒,可眼底杀意早如雪花过境,片甲不留痕。
只闻桌面似有似无,杯盏上上落落的敲击声,如此漫不经心,谢霜叶狠目倾抬,突然开口道:“既然三宗交好,利民利本,为何不答应?”
“只不过……”这句话撂完,正位上传出轻微的叹气,“万剑宗与二宗交好前,烦请二宗先将仙门乃至建周街巷胡同广为流传的无稽之谈处理干净才好吧?毕竟,正如若盟主所言,万剑宗不想搭上戕害无辜, 杀人盈野的秽名。”
若风闻言脸青色顿时加厉:“什么戕害无辜,杀人盈野?尔等还把改济苍生之事当做蓄意行凶,这一大桌子席立即散了好。”
苏辞颇为无辜地诶了一小声,眯起眼嘻嘻哈哈地打趣道:“谢兄此话岂不是打煞了吾等?对于某些问题上,吾等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但惟愿海清河晏,家家安乐的心乃是日月可鉴,万箭穿心亦难捅破之。”
“哦……是吗?”谢斐衣长眉有兴致地上挑半个弧度,看两人像看蒙在鼓里的傻子似的,涌现出寸毫的于心不忍。
“两国交战不伤无辜平民,不灭尽缴械之辈。可你们一出马,相思江以北,燕关以南,泊海以西的所有疆域,近乎累尸如山,血流如海。灵英殿的封魔箭真是好生威风,要是再飞远个三四千里,别说是建周十万大军,怕是整个建周均是苍容的囊中之物了。”
他极其懊恼地摇了摇头:“可惜可叹……万剑宗人丁稀薄,于边疆地域抽不出好手照应,仙法亦比不上二位大宗,一个一去九千里,一个练人练鬼神,相思江上的百姓终究是难逃一场灾厄啊。”
苏辞一改纨绔风流的作风,翘在椅圈上长腿蹬空一扫稳当放于桌下,身子骨立马坐得笔直如松,痛斥道:“胡说八道!”
江安竹脸色骤然煞白,虽然在她的执意强求下,谢斐衣告诉过她两国三大仙门战局焦灼,可他还是对她有所保留,这望尘山下以北的一片沃土已满目疮痍,片草不生。
心中的讶异不仅源于一处,还源于这罪魁祸首气愤填膺,装做一脸无知的冤枉模样,更是无法想象过去万民赞颂的正义之派被虚妄的权势与利益扭曲为屠向黎明百姓的刀刃。
苏辞面红耳赤:“两军交战必有死伤,此乃天理所归。但我从为下过屠城这道惨无人道的命令!
吾等只想借战场杀气凝结的怨灵试箭而已,战场上的怨灵足够强大,试箭的效果便愈佳,灵英殿各弟子亦能得到历练。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生如鸿毛,于我等有何用?谢掌门这番空口污蔑,是不欲与吾等结交吗?”
谢斐衣冷冷呵了一气,沉积已久的冰霜早在长老殿内雕梁玉柱上显露锋芒。
“万剑宗亦不想与二宗开战,但不论是那些无辜百姓狰狞的死状,还是封魔箭箭术发动时举士无双的箭音,这些事实就摆明他们是死于封魔箭之下的。况且那破云的箭鸣,苏宗主亲手拉的弓,本人莫不是未听见吧?”
是了,他是远远耳闻那啸如雷霆般的箭鸣,刹那般呼啸而过,但是……但他那时并未在场呀。
“放你的狗屁!”苏辞暴怒似的拍桌而起,桌上金杯玉盏哐啷哐啷全倾倒滚落,酒水染湿绯色的衣袖。
他扭头转向若风,仿佛在寻求作证:“这两年交战,我只作战外督视,我何曾下过场?即便谢宗主亲自护卫万剑阵以致苍容久攻不下那些时日,我有何曾亲自动过手?”
若风也深以为然的颔首赞同,苏辞他所言非虚。
得到盟友的支持后苏辞信心倍增,言词愈加不容否决,内里的逻辑岿然如不可攻破的堡垒。
“更别说封魔箭破城之日,我远在灵英殿,宗门内的封魔箭自有我与长老管辖,此等杀伤之物,若无准许,一般弟子无法触及。
再者,封魔箭一去千里的名号是弟子私下夸口的称呼罢了,一去千里还是一去百里全凭各人造化。灵英殿距其相思江足足九千余里之远,我的箭尚且做不到一日九千里,更别说底下只能射出一二百里的弟子。纵观仙门各派,何人有如此之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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