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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是哪一个,只要上头有东西,瞧着船就吃水,稍稍晃动下,船舷边就要进水一般。
偏偏赵二上的那条船不这样。
它轻飘飘的。
即便这会儿船上上了赵二,甲板上更有一匹骏马,这船也轻得很。
就跟、就跟纸扎的船浮在水面上一样。
似是知道花媒婆和摊主儿注意到这边,船上,戴着尖头斗笠的艄公抬起头。
只见他扯着嘴皮笑了一下,紧着,吊着嗓子拉长地吆喝了一声。
“开船喽——”
花媒婆和摊主儿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一道声音怎么说,低沉沙哑,明明和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却一字不差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似远还近。
声音僵得像拉长的一根弦,“绷的”一扯,叫两人胆战心惊。
青天白日的艳阳天,这一道声音像浸了尸油一样黏腻阴寒。
花媒婆和摊主儿只觉得,周遭旁的声音都远了,商贩吆喝叫卖的嗓子也淡去。
取而代之,是不知哪里来的唢呐哀乐,朦朦胧胧,似有还无。
一个错眼的功夫,艄公手中的竹篙一点码头边的石壁,也不见怎么用力,船就驶离了码头。
江上的水花都没有被惊动。
乌篷船在一众的小渔船中,挨挨挤挤,只两三下的功夫,船就从渔船边错开。
它挨近的船,船上的鱼都蔫了两分,上头的瓜果也蒙了层灰一般,早就散去的江雾,在那一处又笼上了。
赵二坐在船舱里。
乌篷船遮了他头上的光,在他面上投下阴影。
这会儿,他面上那一层黑更重了,尤其是眼下的阴翳,淤着血一般,像是沾了晦气。
他一无所觉。
畜生天生灵性,较之常人,六感更为通达。
甲板上的马儿有些躁动不安,赵二不以为意,只当它是畏水。
“好了好了,你是府衙的马,得出息点儿,等到了胭脂镇,咱把差事办妥了,我给你买些豆饼填肚子,热乎的。”
他拍了几下马脸权做安慰,揣着信,目光看向沅江江面,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大人他、他能不能撑到自己唤来救兵!
……
雾笼上船,片刻的功夫,江上这艘乌篷船远了,不见了。
就如鬼遮眼一般,周遭的渔船都没有留意,只船家有些意外,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船上的果蔬又发蔫。
倒也不是太在意,只道夏日艳阳晒得很,又从江中撩了些江水到筐子里。
花媒婆揪了几下帕子,焦心得很,“这、这倒霉催的!”
“你你你、他他他、”一旁,陆福来嗓子都要劈叉了。
想到什么,他忙又将嗓门压低了下去,鬼鬼祟祟凑近花媒婆,道。
“你也瞧见了吧?”
事儿到底惊奇,心中的激动像打浪的水,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他一拍大腿儿,脸都激动歪了,“那艄公的脸——”
“那艄公的脸就跟张画一样!”
大喘一口气,可算是将话说利索了。
说是画,更像是纸扎的人。
就见艄公的脸色是惨白的浆糊色,腮边高高的颧骨处涂了两团胭脂红,让它不至于太寡淡,黑墨描的两道粗眉,衬得那张骨挝脸更瘦了。
斗笠下,一双眼睛只画了个圈,瞧着一片空洞。
它冲两人咧嘴笑时,僵僵着嘴角,从嘴角缝隙往里头看,看不到舌头,倒能看到里头做支架的竹篾条。
还是青竹的,并未杀青。
想来,是扎纸匠躲了懒,想着差不多时候就要烧了,不需要搁太久,并未做好防霉防潮的杀青。
这船,分明是纸扎的。
摊主儿惊了片刻又惊奇,莫名想到自己提及的葛家纸扎被烧一事。
“莫非这就是我在葛家瞧到的那一艘船?一场火烧了后,它反倒活了?乖乖!我就说火灾后,葛家的表现怎么这么奇怪。”
花媒婆分了一份注意过去,“奇怪?”
“老哥哥,这话怎么说?”
摊主儿也不卖关子,紧着就道。
“喏,头两天,他家铺子被烧了,旁的人瞧了都道可惜,这些纸扎品可得费功夫,都大家伙,竹篾糊纸,功可不少……水火无情,说是一场祸都不为过,偏他家的几个人都高兴,尤其是他婆娘,那牙花子压都压不住,走起路来像花蝴蝶……不不,像扑棱的蛾子,还说要上香衣纺扯两块布做新衣裳。”
“我零星听一点风声,说火烧过后,葛家捡到了个匣子,里头有财宝。”
“但过了两日,我见他们又都不痛快,紧绷着张脸,不但不让提财宝的事,一提就急眼,也不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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