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株形态各异的花。
机缘到了,便也离开了它幻的这处宅子。
来来往往的阴魂,走了又添,添了又走,总归还算热闹。
成亲生子后,沈荷香和孩儿提起旧事,只道自己是被家里人卖了做奴婢。
实际上,却是她幼时染了病,家里怕她将病炁传给了家中一众的兄弟,也舍不得出银子治病,说是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当。
就这样将人搁在屋后搁农具和柴火的屋子,熬了些田埂边常见的几味草药,去火的车前草,清热的蒲公英……不费铜板。
柴屋瞧着有盖有壁,却是破瓦茅草,外加几块木板钉的漏风的墙,半点儿也不暖和。
吹了风,便是车前草、蒲公英能消肿去痛,也杯水车薪。
瞧着人身子发软了,面上浮了金白死炁,家里人叹着气、说一句没福气的死丫头,就拿破席子将人卷了,往人少的山坳里随意葬了。
衣裳只留身薄裳,按爹娘爷奶来说,也不是苛磨她。
家里银钱不多,以后阿兄阿弟还得说媳妇,每一处都紧着花销。
一身衣裳,还能值点银子。
左右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裹一身薄衣裳,算是爹娘爷奶有心了。
叫李夫人来说,沈荷香的病倒也不难治,被子盖暖些,热水多喂一些,人的那口气就足了。
再幻化一处宅子,招一两个运势底,眼睛迷糊的大夫,熬上几贴药,人就救回来了。
……
李夫人:“我这地儿瞧着是热闹,花团锦簇的,实际上都是无家可归的阴魂,哪个都吃不来五谷杂粮了,啃几个蜡烛、嗅一嗅香的烟炁,就能填肚子,哪个也不用她多忙活。”
“说是烧火丫鬟,也就让她自个儿忙自个儿的。”
王蝉面露恍然。
她就说了,那时听沈荷香老太太说,她幼时做烧火丫鬟,却一点儿也忙、活也不重时,其中的突兀之处。
那时,王蝉便猜了,莫非沈老太太做奴婢时,伺候的一屋子人不是人——
原还真不是人呀。
王蝉看过宅子里形态各异的花,瞧它们幻做虚影,绕着李夫人周围嘘寒问暖又担忧的模样,不免笑了下。
……
都是可怜鬼,也会可怜人。
不止李夫人有心,阴魂瞧着沈荷香,都颇有照顾。
只不过阴阳到底有别,等沈荷香长大一些,知事多了,怕露出内里吓着这丫头,李夫人索性就将身契放还给沈荷香,又贴了些银子叫她傍身。
李夫人叹气,“哪有什么身契,就顺着她的话,掐一片我身上的叶子幻化的。”
“倒真是一路糊涂,小时候糊涂,老了也糊涂!”
……
李夫人回忆。
“两碗苦药下去,人才救活了过来,问她话,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岁多大了……什么都理不顺!就憋了泡眼泪在眼睛里,说自己姓沈,没名儿,因为小,家里人都叫她小丫。”
“瞧着我这处宅子,还自顾自地圆了前因后果,说自己在我这里,是被爹娘卖了。”
“说家里常提的,家里兄弟多,吃饭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了,得贴补着养兄弟。平日里饭也不能吃太饱,小丫头不用做太多活,肚子自然不用吃太饱,说自己定是吃多了,讨家里嫌弃了,哭着叫我不要赶她走,她能干着呢。”
李夫人摇头。
叫一个小姑娘一个劲儿地说,家里穷,处处得省钱,可见平日里不止是吃饭时常提,好叫她自己自觉地为家里省口粮,做爹娘的乖女儿。
定是扎针溜缝地提,这才记这样牢。
……
那厢,自知道沈荷香曾说的主家是眼前这李夫人后,王蝉便心生敬佩。
今日钱孙两家结阴亲之事,本也是因着李夫人染了那口浊气的缘故。
和井妖吉一般,李子树妖亦是苦主。
“夫人恩义,”王蝉低声,“在砖塘村时,我听沈老太太的儿子说过,早些年时,老太太便一直想回来寻一寻夫人。”
倒不是贪主家给的方便和银钱。
“她是真心感念夫人,将夫人当亲人来看的。”
只车马不便,这一处又是虚地,李夫人不想,沈荷香是寻不到人的。
也许她曾经寻到过,只见面不识,瞧到的不是幼时长大、做烧火丫鬟的地儿,而是一株李子树。
而那李子树——
风来摇枝,便是它久别重逢的欢喜,又有见故人长大成家的高兴。
兴许,它还暗暗挪了树枝,叫那生得稍甜的李子露在路旁稍低的一面,叫舟车劳顿而来寻亲的沈荷香,踮踮脚便能采摘上一捧,衣袖搓搓灰来尝一尝,解解渴。
“我知道的。”李夫人也熨帖,落在河中的那一株粉荷上的目光柔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