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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战,脑海里都浮现了个大坟包模样。
“钱老哥你快瞧瞧,看看兜里是不是多了个荷包?”许逢春热心,叫钱吉荣翻一下自己的口袋。
“方才听你的意思,是夜里也遇到了坟墓幻化的宅子。”
钱吉荣面色也不好看,明明是黑皮的汉子,这会儿却白得很。
他是没有搂着墓碑喊媳妇,但他上门讨水喝了,还真险些穿了新郎吉服,做了一回新郎。
还是纸衣做的吉服。
这要是等王蝉走了,自己再摸出个不属于自己的荷包,回头得把他吓死!
“小叔公不用找了,方才我就将这荷包从你身上拿了过来。”
若非是这样,一叠又一叠的纸衣还得往钱吉荣身上扑。
王蝉手中多了个荷包。
绣样倒是精巧,是一丛的竹子,墨青色的绸缎面,湖绿色的绣线,根脚扎实又细腻,绣了一丛挺拔的竹子,竹影中又有一轮明月寄相思。
几人瞧见,荷包里当真能倒出土。
想来,这便是孙绾儿的坟头土。
除了孙乾这至亲,其他几人瞧着这土,倒有些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王蝉也是这时才有空瞧这荷包,她捻了些坟头土,皱了下眉,一时神情有些思量。
王蝉抬头朝李夫人看去。
这土中炁息混沌,阴阳二炁皆有。
“可是阴宅和阳宅缠在一处了?”
“不错,姑娘果真厉害。”李夫人点了下头,“所以老身方才才说,非是我不想接绾儿来我这宅子,是不能,她前头那夫家葬妻的法子,有些说道。”
听到这儿,院子里,又有些孤魂呷醋。
就见北面那攀了半墙的三角梅有枝蔓贴着地蜿蜒而来,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缠在了李夫人身后,在它肩头探出一簇紫色的三角梅。
花枝颤颤,声音幽幽又嗔怪。
“家花哪有野花香,夫人可疼孙妹妹了,常想着法子接人来不说,还时常去那陆家瞧人,便是一时半刻领不回府上,也将妹妹养得可好了。”
“又浑说,什么家花野花,你呀你,哪里学来的浪荡话。”
李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肩头的三角梅,又拿团扇将它点开,“别在我肩头趴着,重。”
“嘻嘻嘻,所以姐姐才要攀墙,也想去外头做野花。”
“野花好,野花好!”
“夫人喜欢野花,喜欢野花,讨厌讨厌。”
“……”
宅子里嬉嬉闹闹的笑声响起,花的虚影浮动,一时间各种花香涌来,白的粉的艳红的,闹得李夫人头疼。
是以,在王蝉表示,不用夫婿,孙乾这做阿爹的便能将人从陆宅将人接出时,县丞大人,这可是名副其实地官,李夫人逃也似地将浮在它身旁的各色花香拍开些,表示它这做干娘的也不能少。
也得添一道热闹。
热闹?
王蝉瞧过钱吉荣,钱都统这都统新郎是不用了,但都统手下的兵,可还是要借一借的,可以用来壮一壮气势。
钱吉荣:?
他回过神,左瞧右瞧,末了难以置信模样,“姑娘说的,莫非是我那些个鸭子?”
王蝉笑盈盈,“对呀,那可不只是鸭子,还是千军万马呢。”
……
孙绾儿嫁的陆家是一处唤做松云村的地方,说是村,更像是一处大镇。
村子多平地,土壤肥沃,种了粮食还种果蔬,走江路而行去各处大码头贩卖,能得颇多铜板银子。村中大半数的人家姓陆,其中又以孙绾儿夫婿陆怀仓的陆家为主枝。
田亩百顷,家中豪奴数户。
王蝉自鬼道踏出,抬头看了眼这挂了陆家匾额的宅子,“是这儿了。”
孙乾瞧不到孙绾儿,王蝉却一眼便见到了。
她拂了道灵道孙乾眼中,只一下,孙乾只觉得眼中一凉,再眨眼,就见此处和先前瞧到的大不一样,就见宅子西南位的地方多了一丛遮天蔽日的竹林。
孙乾:“绾、绾儿?”
王蝉点头,“是。”
这便是李夫人养魂为花树,宅子里那三角梅的魂呷醋不冤,李夫人确实将孙绾儿的魂养得颇好。
竹林瞧着是一片,实际一片林才一株竹一个魂。
李夫人颇为自豪,“我这干娘,当的可还行?”
孙乾忙冲人长长作揖。
李夫人的团扇一探,止住了人作揖的姿态,“哎,干亲家客气了,我就这么提上一嘴,你这般慎重,倒叫我惭愧了。”
见人神情认真,孙乾也不多言客套,转而看这一片竹林,老眼里有水花浮动。
“绾儿?是阿爹啊,阿爹来看你了……你出来让阿爹瞧瞧你可好?”
“爹、爹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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