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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孙乾听闻孙绾儿不在此处, 老眼一黯,一脸失望模样,李夫人将手中的团扇摇了摇, 也颇为无奈了。

    “干亲家。”她唤了孙乾一声, 又唤一声,“干亲家?”

    “大人,唤你呢。”见孙乾沉溺在失落中,一时还未回过神来, 一旁的许逢春倒先拿胳膊肘捣鼓了下自家大人,眼睛七扭八歪地使眼色。

    他就说了,一个是绾儿小姐的阿爹, 一个是绾儿小姐的干娘,是干亲家, 一家亲呢。

    先头那些, 都是大水冲龙王庙——

    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孙乾回神, 忙作了个拱手礼, “某失礼了,方才想着我家绾儿, 一时入了神,倒未曾留意夫人相唤。”

    “父女亲缘, 羁绊不断,此乃人伦。”李夫人表示理解。

    见孙乾瞧过这一宅子的花树, 失落孙绾儿不在此处, 未免人误会自己厚此薄彼, 薄待了孙绾儿的孤魂,李夫人又解释道。

    “不是老身不想接绾娘进我这宅子,是接不来——”

    它顿了顿, 斟酌着道,“那陆家葬人的地方和法子有些说道在里头。”

    “也是因为这,老身才想着为绾娘再寻一门亲,命格贵重些,最好是大官命,以势压迫,看看是否能将前头的姻缘线断去,由她的新夫婿将她从陆家接出,叫她也有依靠。”

    最好是风风光光,大张旗鼓地热闹。

    是以,才有了府城葛家纸扎铺的纸扎品被借用一事。

    说到新夫婿,几人都朝钱吉荣看去。

    大官命?

    钱吉荣有些不自在。

    他扭了下身子,又挠了下头,觉得自己这会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在几人眼里却好像罩了身吉服,打扮了新郎模样,打眼得很。

    宅子外头,那三层高的楼房格外喜庆,红绸纱布,窗户和大门都贴着囍字。

    只听“吱呀”一声,纸扎的楼房木门发飘,双喜浮了一半没贴牢,垂垂欲坠。

    屋子里还有童男童女的婢女小厮僵着脸,或拿着扫帚在勤快,又或是捧了盘子,里头搁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幻化成的花生红枣桂圆,等着主人家上门便来伺候。

    王蝉:这葛家铺子,说讲究,又不讲究。

    是糊弄得很,宅子才在阴地里起楼多久呀,双喜就蔫耷成半喜了。

    不过,花生红枣桂圆……早生贵子的意头倒吉祥,应是李夫人的手笔。

    钱吉荣:……

    他这桃花运!

    他早该想明白的,男儿家也得小心,在胭脂镇时,春耕在田间地头忙活,就有好些个老娘子瞧着自己的好身板,厚脸皮呢,嬉嬉闹闹,推推搡搡地出言调笑他一句好春光——

    哪里想到,今儿还能被鬼瞧中了。

    果然,话本子里道,人是生前鬼,鬼是死后人……在理,实在在理!

    这眼光,如出一辙的好啊!

    王蝉只道钱吉荣还在担心结阴亲的事,倒不知道自己这叔公惆怅上了容貌生得太好该怎么办。

    她宽慰道。

    “放心,夫人是个明白人,知道阴阳有别,阴婚更是不行。先头时候,它是被那口阴煞之炁迷了心眼,放大了心底的执念,这才要拉你做孙绾儿的新郎。”

    李子树妖根系游走,卷了孤坟荒骨的可怜人在这方虚地,养魂做花树,庇护它们。

    若是要结阴亲,一宅子的孤鬼得办许多场的婚宴,可有它忙的。

    葛家铺子也该被烧上几回了。

    可它没有。

    知李夫人便是放了沈荷香身契的主家后,王蝉便知,李夫人虽是妖鬼,行事却有分寸。

    “对,这会儿啊,就是你想娶我家绾娘,老身还不想让她嫁了。”

    李夫人没好气地瞥了钱吉荣一眼,觉得执念之下,自己当真糊涂得紧。

    这哪是什么大官,分明是个鸭倌,一句都统,听着是将军的威风,实际却是乡人之间唤的诨号。

    手下的兵不是兵,是一只只会嘎嘎嘎乱叫的鸭子。

    偏生那时,自己糊涂又不糊涂,话也只听、只想半茬,还固执得很。

    他一脸忐忑,它还觉得名不副实,自家干闺女儿险些被骗婚了呢!

    不过,鸭子克阴,声势浩荡而来,咬人时倒有几分痛。

    李夫人瞧了眼王蝉,又暗暗摸了摸衣裳下自己被啄疼的身子,敛了下神情。

    瞧着王蝉的面子,它不好对钱吉荣使脸色了。

    罢罢,到底是夸自己李子结的好的人,也有几分善缘,别的不说,眼光还是成的。

    最后,见钱吉荣尤叹气的模样,李夫人捏着团扇抱着肘,斜靠着廊边的一根红木柱,睨了人一眼,又道。

    “便是婚事成了,娶了一门鬼妻,瞧着是沾了阴,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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