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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影,瞧着像许多人的影子,幽幽幢幢,它们交叠在一处,似耳语又似指指点点。
下一刻,影子里飞出一张张嘴,红唇白牙长舌头,绕着床榻上的陆怀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后竟滑腻地在他身上舔过,牙一龇,啮咬了过去。
“啊啊啊!”
陆怀仓被咬得千仓百孔,哀嚎不断。
声音太过惨烈,宅子外头,饶是在府衙里做衙役,对恶人罪犯难免上酷刑的赵二几个都受不住这道嚎了。
牙酸,鸡皮疙瘩一阵阵起,瘆人得很。
许逢春:“这、这肉疙瘩是什么。”
王蝉叹了声。
炁机之下,因果旧缘如丝线在她眼前交织而过,此刻,除了陆怀仓孙绾儿这两个当事人,也就她清楚其中内情。
坊间有一个邪法,说是能问妇人贞洁。
取一团驴的心肝肉,再佐以一些秘法,先寻阳地,再寻一处背阴的阴地,阳晒七日,再阴干上双七的日子,再由妇人服下。
如此,服用之人心神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是否贞洁自然能问出。
孙绾儿自入了陆家门,因着镜煞宅煞的影响,身子骨愈发的不好。
一时间,宅子里的人就有了各种说法。
有人把嚼舌根当热闹,挨挨挤挤凑在一处,在人背后就编排开了。
别的不说,偏说孙绾儿前头有个情郎。
毕竟香艳事最是能吸引人,旁人都提着耳朵、跑着过来听。
“还不是她那秀才爹?瞧着是个正经人模样,心眼子歪呢,瞧着闺女儿意中人家境不好,嗬,老家伙嫌贫爱富,咱陆家还没上门说亲,就透了点儿口风呢,他倒厉害,当即就棒打鸳鸯,搅散了这小情人,扭头舔着脸就朝咱陆家凑来,苍蝇闻臭肉一样,我就看不上这样的酸秀才。”
“这不,都嫁进咱们陆家了,想着前头的情郎,咱这孙娘子心里还不得劲,这呀,是犯相思病了。”
“说哪个臭肉呢!”陆家本家人不乐意了。
“呸呸呸,我就一嘴快,说秃噜了,他老秀才是苍蝇不错,但咱家仓哥儿才不是臭肉,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呢,走出去谁不夸一声好儿郎?是香饽饽,香饽饽!罚我,罚我掌嘴。”
轻轻拍三下面颊,挤眉弄眼,唱念做打,又引得周围人乐呵呵。
说人小话时,晒人的日头都不晒了,格外有劲儿。
有人眼咕噜一转,为了不显得自己掉了队,也凑了上去,附和着说话不够,还添油加醋。
“我怎么听的是另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听说啊,是她孙娘子自个儿想嫁,这才蹬了前头的那个。”
“胡咧咧,要是她自个儿想嫁,这会儿都嫁进来了,得偿所愿,还害什么相思病?”
“就是就是。”
“莫非不是相思病?”
“就是相思病,戏文里都唱了,茶饭不思,食不下咽,没一段日子人就瘦了,可不就是孙娘子这模样?”
说是另一个说法的人得意洋洋,又道,“你们不明白了吧,她呀,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咱公子眼睛多厉害,她心里什么心思,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子怎么会瞧明白?这不,人被冷着,吃着玉食穿着锦衣又怎么样,没个知心人,日子就跟守活寡一样难熬,这不,又想着前头的那个了,这才害了病。”
“唉,也是贪心了。”
“……”
话传着传着,又扭曲地大变了模样,成了孙绾儿不安分。
有的人嘴坏,人糊涂,听风是雨,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但有的人心肝都是坏的烂的,明知道内情,却揣着糊涂装明白。
就如陆家的陆怀仓。
明知道孙绾儿的病是怎么回事,他却故作生气,怒气冲天地怀疑自己被戴了绿帽。
最后更是拿出了一块驴心肝。
晒干七日,阴干双七之日,驴心肝烂臭得厉害。
“娘子,你既说没有,那就把它吃下去,要当真清白,你自会和我说个分明,我也不会冤枉了你,叫你心里难受,怎么,你不想吃?莫非是心虚不成?当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说,奸夫是哪个!”
“绾娘,我是心中有你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在乎,才难受……绾娘!绾娘!”
一句心中有她,听得缠绵病榻的孙绾娘难受莫名,泪垂连连。
“好,我吃。”
才捧近这驴心肝到口边,恶臭的滋味涌来,孙绾儿呕了一下。
她吐不出自己清白的心肠叫自己的夫婿看,倒是呕尽了血,重重垂了手在床榻边。
一口气没上来,气绝身亡。
……
陆府。
孙绾儿笑盈盈地将这一口又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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