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银子这东西,还是得花用在自个儿身上才成,自己将自己看做一回事,别人才不会欺上头来,哪怕是亲近的身边人,孩儿也好,夫婿也罢,都一个理儿。
也别吝啬。
今天能花,明儿倒不一定还能花上,人呐,脆皮得紧,今儿是人,明儿不定就是鬼了。
等到了下头,就得嚼蜡烛吃香火,一年就吃那么几回。
子孙要是不上心,还能成孤魂野鬼,和乞儿一样去抢别人家的香火。
哟,还死里逃生了。
陆福来不是很相信,只道花媒婆惯来的说话夸张,麻雀屙蛋也大过箩筐,如此一来,对她口中的小财运,倒也没有生出嫉妒觊觎之心。
“小财也是财,能来就别嫌弃。”他羡慕了片刻。
“我就不成了,没这发财的运道,你不是问我这几日去哪发财了?嗐,别提了,村子里出了点事儿,我赶回去多待了几日,说来这事儿啊,和咱前头瞅的赵衙役上鬼船一样,邪门得紧。”
一听邪门,花媒婆一下就来了精神。
她接过装了瓜果蔬菜的篮子,脚下却像生了钉子一样,半步都挪不开。
什么邪门事?
上胭脂镇寻姑娘哎!
莫不是、莫不是好事一回接一回,成双成对地来,又一次的阴德叫她来攒?
好啊!
只这样一想,花媒婆半点儿也不怵,还有些兴奋。
还不待她开口,就听陆福来压低了嗓子。
“我们村子里有一富户,是真的富,村子里大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喏,”就见他踢了下脚边的筐子,“就我这种菜种粮的地,也有两亩是租了他家的……”
“贵嘞!比别的地儿贵半成租子。”
菜帮子脸的老陆头无奈,提了这事就止不住唠叨叹息。
“没法子,地都拢在人家名下,也是人家祖宗厉害,一代又一代,给后辈攒下了基业。”
“嗐,都是姓陆,我这一支啊,爹不行,阿爷懒惰,瞧着地里那几亩薄田,我就是没见过太爷,也知道老话说得贼他娘的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一代传一代,我这太爷,想来也是只打洞的鼠儿!”
人一代代传的是银子,他家倒好,传的是穷根。
羡慕不了!
一句鼠儿,花媒婆被逗得连忙捂嘴,一早擦的粉都掉了几层。
“说正经的。”
陆福来不满,“我这说的哪不正经了?”
转而,他又夸了句自己。
“也就我机灵点,舍得出脸,也舍得出力气,大老远来府城卖些田间地头的出息,赚点银子花花。”
因着要赚银子,想不种他家的地也不成,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人生地不熟,指不定更难。
“莫怪老话都说,那等会赚钱的人脑子精,心眼就跟算盘似的,一拨一个响儿。听我们抱怨租子贵,人家是一点也不看同村同姓的情谊,眉一挑,眼一斜,说我们不种,旁的有的是大把人要种,嗬,那神气模样,别提有多气派多豪横了。”
偏他们没法子,人在屋檐下得低头,听着这话,还得缩头缩脖子,小心赔不是。
“租租租,我们要租的,刚刚就随口提了提,玩笑话而已,陆老弟你别往心里去。”
租地是贵,但人离乡贱,为了故乡起的这一屋子,这一个根,便是贵一点,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陆福来在心头抱怨了句。
尽可着熟悉的人薅羊毛了!莫怪有杀熟一说。
见花媒婆立着两只耳朵在听,左右也没有客人上门,他谈兴也浓。
“也不知道他家招了哪门子邪,夜里就出事了。”
且不说陆家里一众的奴仆,就是村子里,大家伙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第二日天才亮,就听他得宠的小夫人大叫一声。”陆福来的声音发虚,“你没听到是不知道,那声音惨的啊,浑脱脱就是见鬼了。”
也确实是见鬼了。
“也是这时,大家伙儿才知道出事了。”
陆福来左看右看,瞧着没人注意这边,头上日头也晒得他后背热烘烘的,这才有力气说闲话。
“……人就在屋子里睡着,那小夫人说,夜里还听他说要喝水,也不知怎地,又没动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她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一看,嗬,好家伙,人莫名被埋了土,瞧着像堆了个大坟包。”
“我们都搭了把手,刨开来一看,嗬,就这么一个晚上的功夫,肉烂得不行,都见骨了,蛆虫都长出来了。”
说着话,陆福来想起自己见的那一幕,都几日的功夫了,现在想想还有些犯恶心。
白花花的蛆虫又肥又大,从嘴里鼻子顶出,挤掉了两眼珠子,最后在那光秃秃的眼眶里挤来爬去,像人死不瞑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