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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产后昏迷不醒,老奴请了大夫,都说……都说脉象显示寿元被抽走三十年!”
他声音发颤,尾音几乎碎在风里:“六……六个时辰内若无转机,怕是……”
林宇辰没打断他。夜风吹过廊柱,吹得檐下铜铃发出细碎呜咽。他站在阴影里,袖中红布贴着腕骨,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
三十年寿元。
不是意外,是代价。
归零预案针对的从来不只是新生儿,产妇才是第一个祭品。用母体寿元激活标记,再用标记锁定婴孩神魂,一环扣一环,准得像台绞肉机。
他垂眼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旧疤,是葬仙崖底失忆时留下的,当时只是皮外伤。现在看来,那疤痕的形状竟与婴儿眉心的篡改符文有七分相似。
废灵根成因被描述为“血脉诅咒”,可十万年来主脉嫡系从未有过废灵根记载。所谓诅咒不过是保护机制的外衣。初代家主地图碎片指向未死之谜,功法与天劫异常暗示伪天道篡改规则,三条线在今夜交汇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归零预案的本质根本不是清除异端。
是收割主脉血脉中残存的“正版”道韵,反哺那个窃据权柄的伪天道。每一次新生儿降生都是一次献祭,每一次产妇寿元流失都是一次充能。
攥紧袖中红布,金属棱角隔着布料硌进皮肉,痛感清晰而真实。
想起圣女退婚时那句“宗门有令”,想起族长林玄苍密信中私通外敌的证据链起点,想起宗门禁地与大阵核心相连的异常波动。所有看似孤立的线索,此刻都被这根“归零”串了起来。
伪天道不在天上。
它就在林家的产房里,在新生儿的啼哭声中,在母亲枯竭的寿元里。
(知道了你是收割而非清除,我就知道该往哪儿下刀了。既然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就别怪我拆了你的灶台。)
林忠还在地上跪着,肩膀抖得厉害:“老奴无能……护不住夫人小姐……”
“起来。”
林宇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林忠迟疑着抬起头,满脸泪痕。
“备车。”林宇辰望向院外沉沉夜色,“去城西药庐。”
林忠愣住:“少主,那地方废弃百年了,连路都过不去……”
“第三件遗物的共鸣点,就在那儿。”
一步步走下台阶,衣摆扫过青砖缝隙里的苔藓。
“六个时辰,够了。”
没说够做什么,也没说不够会怎样。夜风卷起檐角枯叶打着旋儿坠入黑暗,产房内传来婴儿一声极弱的啼哭,又像叹息。
脚步未停。
袖中红布突然发烫,灼感穿透布料烙在腕骨上。同一时刻怀中的骨钥剧烈颤抖,与红布内的硬物形成隐秘共振。
三遗物共鸣条件解锁:寿元置换引魂。
又是寿元。
停在院门口,背影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低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左手腕,那道旧疤正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底下钻出来。
引魂灯的代价从来不是点燃灯油那么简单,它要的是执灯人自己的命。
而这一次,灯芯已经缠上了他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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