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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响,懒散出声:“我清净惯了,无需什么人照拂。”

    “不过…”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柄,“掌门即已下令,你便暂且留下。”

    “我这松林院有几点规矩,你需牢记。”他撩起眼皮,扫了眼谢鸳迟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草屑,“一,往后到我跟前,需穿戴整齐美观,莫要像个叫花似的。”

    “……”

    谢鸳迟自认忍耐力极佳。但这位寒江门首徒,无时不刻不在找死。

    “二,莫要摆出一副苦瓜脸。时刻牢记,我是你的主人。不强求你磕头下跪,至少要恭敬温顺。”

    谢鸳迟缓缓勾唇,摆出一个微笑,诡异极了。“是,大师兄。”盘算着功力恢复后,将此人清蒸还是红烧。

    “三,每日只需巳时,申时,戌时来松林院。其余时间,自行打发。”

    “四,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掂量。

    谢鸳迟满腹疑云。

    “平津。带她去换身干净衣裳。”

    肩膀仍在隐隐做痛,谢鸳迟暂没空深究,只跟着平津去了松林院边缘的一处小屋。

    小屋依旧简陋,一木桌,一木椅,一木床,只略比草舍强些。

    那唤做平津的小厮寻了件素白色罗裙递给谢鸳迟,吩咐她换上,而后掩门欲走。

    谢鸳迟叫住他,“平津师兄。我若想沐浴,该去何处啊?”

    “沐浴?自己用木桶去江边打水来洗。”

    “……”

    碍于谢鸳迟这近乎半残的肩膀,还是暂且忍忍罢。

    待平津掩门走远后,谢鸳迟扣上门闩,在床边坐下,这才寻到机会处理左肩新伤…

    那雪白的肩头又添一道新痕,赫然印着一个血手印,红中泛紫…

    谢鸳迟反手扯开衣襟,自包袱内寻到一个白瓷药瓶,拔开塞子,沾了些药膏,勉力往那伤处涂抹…

    药膏刚触及伤口,她便猛地缩了下肩,皮肉下先是火辣辣的疼,又是奇异的麻痒难忍。

    窗外蝉声四起,无端叫人烦躁更甚,谢鸳迟分出一缕神,瞧着门边动静…

    她咬唇闭眼,指尖按在左肩伤处,一圈一圈涂抹…涂完最后一寸时,忽然泄了力般仰躺在床上。

    那平津在门外催促,“好了吗?”

    谢鸳迟坐直身子,扬声道:“来了。”言罢,三下五除二将那素白衣裳换上,推门往外走。

    薛问仍在那绿荫下的逍遥椅上躺着,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才撩开眼皮,验货似的打量谢鸳迟。

    她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着这样的素色衣裳正合适,总算瞧着不像村姑了。

    薛问评价道:“勉勉强强。”

    谢鸳迟不指望废柴嘴里能道出好言,只当他在放屁,且以一个前武林高手的姿态,不与他一般见识。

    薛问又吩咐道:“去砌壶茶。”

    至于在哪砌,怎么砌,他喜好喝什么茶,俱不告知。

    谢鸳迟只得请教平津,后者带她去了间小厨房,而后便一问三不知。

    坐上谷主之位后,谢鸳迟被伺候惯了,哪里乐意给旁人沏茶?

    于是这厮在紫砂茶壶内随意装了些茶叶,又舀了一瓢清水,盖上壶盖,上下摇晃了几下,一壶“茶”便大功告成了。

    行为粗暴简单,直接略去了烫杯洗茶阶段,甚至连水,都是未煮沸的。

    她将那壶茶端至薛问近前,自以为贴心的,替人倒了一杯,“师兄,您请罢。”

    薛问瞧着杯中茶水色泽有异,但此女入门首日,应当不至于谋害他。

    于是犹豫了一秒,还是放心大胆的伸手,捻起茶杯,尝了一口…

    那茶水甫一入口,薛问便倏地把茶水朝院内泼了出去…

    “你怎么沏茶的?怎么是凉的?!”

    “这酷暑时节,难道不该砌凉茶。”谢鸳迟理直气壮。她料想若是薛问忍受不了自己,总该向掌门告状,将她逐出松林院。

    薛问面色铁青,一掀那壶盖,只见内里的龙井叶片仍是蜷缩着,丝毫未有舒展翻卷之相!显然,这杂役丫鬟,连煮沸水都懒得动,当真是敷衍至极!

    他当即发作:“谢言!你给我滚回草舍。”

    “明日叫掌门为你另谋去处,松林院庙小,装不了你这具大佛!”

    “是要气死我。”说着,咳嗽不止,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谢鸳迟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笑意,面上却故作茫然道:“婢子愚钝,不知师兄喜好。”

    薛问一见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就气得胸口疼,帕子捂在唇边,咳得更厉害了,原本苍白的脸颊因发怒泛了薄红。

    谢鸳迟莫名产生了一丝愧疚感,但这点微乎其微的情绪,迅速便被更浓烈的报复得逞感取代。谁让这废柴总出言挖苦她呢?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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